“这就是我们的特权时刻!”
台下掌声雷动。
工人们挥舞着手中的红卡,像是在挥舞着一面面胜利的旗帜。
他们不知道这背后的财政黑洞。
他们只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们买药便宜了。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市长,真的做到了承诺。
里奥站在台上,享受着这种欢呼。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仅仅是便宜还不够。
他需要给这种福利,赋予一种更深层的意义。
一种能够让这群人死心塌地追随他的政治意义。
里奥抬起手,掌声逐渐平息。
“我知道,有人会问。”
里奥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诚恳。
“有人会问:市长先生,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能让全宾夕法尼亚的人,让所有受苦的人,都用上这张卡?”
“我也想。”
里奥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悲愤。
“我比任何人都想把这个福利推广到全州。”
“但是哈里斯堡的那帮老爷们,他们不同意。”
里奥的手指指向州首府的方向。
“他们坐在宽敞的办公室里,享受着最好的医疗保险,喝着最贵的红酒。”
“他们看着我们的互助计划,皱着眉头说:哦,这太激进了。这不符合市场规律。这是在破坏经济。”
“他们说我们在搞实验。”
“他们说我们在胡闹。”
台下响起了一阵嘘声。
“去他妈的市场规律!”弗兰克在台下大吼了一声。
“对!去他妈的!”
更多的人跟着喊了起来。
里奥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
“在他们眼里,保护保险公司的利润,比保护你们的生命更重要。”
“他们宁愿看着你们买不起药,也不愿意得罪那些给他们捐款的药厂。”
“所以,他们迟迟不肯批准我们的法案,他们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里奥的声音猛地拔高。
“好吧!”
“既然他们不想做,那我们就自己做!”
“既然他们不给全州人活路,那我们就先顾好我们自己!”
里奥举起那张红卡。
“我要告诉你们。”
“这张卡,是我们的特权。”
“这是匹兹堡人的福利!”
“只有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只有加入了我们互助联盟的人,才有资格享受这个价格!”
“这是我们用团结,用斗争,用我们自己的双手换来的!”
“这张卡,只属于你们!”
“只属于匹兹堡!”
“轰——”
这一瞬间,整个体育馆被引爆了。
一种强烈的地域优越感,在每个人心中升腾而起。
他们看着手中的红卡。
这不再是一张简单的打折卡,这是身份的证明。
这证明他们是特殊的,是被保护的,是优越于其他人的。
在费城人还要为了几千块的药费发愁的时候,他们只需要掏几十块钱。
这种对比,这种“我们有,你们没有”的快感,是人类最原始的兴奋剂。
里奥成功了。
他不仅用利益捆绑了这些人,他更用这种特权的叙事,制造出了一种强大的内部凝聚力。
台下。
伊芙琳站在幕后,看着这一切。
她听着那些狂热的呼喊,看着那些因为拥有特权而兴奋的脸庞。
“这就是你要的?”
伊芙琳在心里问道。
“是的。”
里奥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了过来。
“这就是我要的。”
里奥站在台上,看着那些狂热的信徒。
他很清楚这种叙事的危险性。
他在有意识地制造裂痕,但在他的大脑深处,这套叙事有着极其严格的控制边界。
他想要制造的从来就不是匹兹堡人和费城人的仇恨,而是阶级之间的矛盾。
现在的匹兹堡特权只是他构建的一个试点。
他要把匹兹堡变成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刺猬。
只有这样,外面的掠食者才无从下口,内部的追随者才会产生那种近乎狂热的忠诚。
只要保住了这个基本盘,只要他能向外界证明这套系统真的能让穷人活得像个人,他就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向外扩张这种特权。
他要把每一个钢铁小镇,每一个被遗忘的煤矿区,都逐步拉进这个红色的防御圈。
这是一个动态的整合过程。
他会不断地把外人转化为自己人。
只要他始终团结那些真正应该被团结的绝大多数人,这种对立就不会滑向盲目的地域排外。
它只会演变成一场针对医疗资本体系的全面围剿。
“享受你们的特权吧,匹兹堡。”
里奥在心里默默说道。
“这是你们应得的。”
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下讲台。
身后,欢呼声依然在回荡,久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