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平庸的安稳,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选择。
电视画面再次切换。
宾夕法尼亚州参议院。
那间被威廉·圣克劳德改造得花里胡哨的议长办公室里。
一个男人坐在主位上。
他戴着一副巨大的古驰墨镜,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夏威夷花衬衫。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猎豹镇纸,正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一个极其滑稽的画面。
字幕显示:新任宾夕法尼亚州州长,威廉·圣克劳德。
托尼手里的推子猛地停了下来,他惊掉了下巴。
“什么鬼?!”
托尼指着电视,声音都在颤抖。
“这……这是谁?!”
顾客也被电视里的画面惊呆了。
“这不是那个在议会里敲桌子,说领带颜色很重要的疯子吗?”
“他怎么成了州长了?!”
托尼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刚骂完门罗,现在门罗没了。
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个他根本不认识,看起来像是在夏威夷度假的傻瓜。
“他……他是个演员吗?”顾客问道。
“管他呢。”托尼摇了摇头,他拿起刮刀,狠狠地刮下顾客脸上的泡沫,“只要他不收我的税,甚至是一条狗当州长我都认。”
他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荒谬感。
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彻底脱离了他的理解。
又过了一周。
托尼每天都会准时打开电视。
他想看看这个新州长到底在搞什么鬼。
但电视上,威廉·圣克劳德州长的形象,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被媒体大肆嘲讽或者批判。
那些主流媒体很奇怪地保持了一种相对中立的报道。
他们只是客观地报道了威廉州长致力于促进宾夕法尼亚州时尚产业发展的丰功伟绩,报道了他如何邀请意大利设计师来哈里斯堡举办州议会大厦时装秀的创新举措。
甚至连一些保守派的右翼媒体,也只是把他描绘成一个“无害的怪人”,一个“政治上的吉祥物”。
“他在干什么?”
托尼看着新闻,感到一阵困惑。
他以为威廉会把州政府搞得一团糟。
但他没有。
相反,哈里斯堡的那些行政流程,竟然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效率运转着。
那些之前被卡在委员会里迟迟无法通过的法案,现在像流水一样被批准了。
宾夕法尼亚州社区与经济发展部的部长,现在每天都在电视上公开赞美威廉州长“务实、高效、充满远见”。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托尼感到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
他知道,平静的表面下,一定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东西。
……
一个月后。
电视画面上,威廉·圣克劳德州长站在费城的一所州立监狱门口。
他穿着一套粉色的定制西装,戴着巨大的墨镜,身后跟着几十名保镖。
监狱的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穿着橙色囚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那是路易吉·兰德尔。
他看起来很瘦弱,但眼神清明,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威廉州长走上前,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然后,他对着所有的摄像机,高高举起一份文件。
那是路易吉的特赦令。
“正义虽然迟到了,但它来了。”
威廉州长对着麦克风,语气真诚。
“路易吉·兰德尔先生是我的朋友,他是这个社会的受害者。他为我们敲响了警钟。今天,我代表宾夕法尼亚州政府,为他恢复自由。”
路易吉走出了监狱。
他没有煽动暴乱,没有发表演讲。
他只是平静地走向等候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弗兰克·科瓦尔斯基和艾琳娜·罗德里格兹。
他回到了他的朋友身边。
电视画面切换。
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广场。
那些围堵在这里的抗议人群已经散去。
街道上车流重新变得拥堵。
那是复工的车流,是运送钢材和蔬菜的卡车,是前往工地忙碌的工人们。
托尼看着窗外。
他长舒了一口气。
这该死的一个月,终于结束了。
他放下手里的推子,对着镜子里的顾客说道:“好了,老鲍勃,你的发型剪完了。”
“谢谢,托尼。”老鲍勃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我总觉得这一个月,像是在做梦一样。”
“是啊。”托尼点了点头。
他重新拿起手里的杂志,看着上面威廉州长那张花里胡哨的脸。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他不知道谁才是幕后的操盘手。
他甚至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的店还能开着。
他的顾客还能来剪头发。
他的电视里,还在播放着关于宾夕法尼亚州复兴的新闻。
这就够了。
“好吧。”托尼整理了一下围布,对顾客说,“你下次想剪个什么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