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活生生的肉体,是有温度的生命。”
“相比之下,你们那个宏大、抽象、充满了谎言的国家,一文不值。”
“如果为了救这些具体的人,必须撕碎你们那个虚构的国家。”
“如果为了让他们活下去,必须让你们的秩序崩塌,让你们的选举失败,让你们的权力游戏玩不下去。”
里奥抬起头,直视着夜空中的那轮孤月。
“那么,它的破灭,没有任何值得伤心的地方。”
“哪怕成为罪人。”
“我也要当那个把监狱大门砸开的罪人。”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蒙托亚拿着电话,坐在办公室里。
他突然意识到,电话那头的那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被收买、被招安、被恐吓的地方政客了。
他是一个异教徒。
一个不再信仰“华盛顿神话”的异教徒。
“好。”
过了许久,蒙托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既然你执意要站在秩序的对立面。”
“那么,里奥·华莱士。”
“祝你好运。”
“从明天开始,你会发现,这个国家机器一旦运转起来想要碾碎一个人,是多么的容易。”
“咔哒。”
电话挂断了。
里奥慢慢地放下手机,屏幕的光亮熄灭,他重新被黑暗包裹。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低语。
“我刚才……是不是太冲动了?”
“也许我应该再周旋一下?也许我应该先假装答应他?”
“不。”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你没有做错,里奥。”
“在这个时刻,任何的妥协都是投降。”
“如果你刚才低头了,那么你就真的输了。”
“你守住了你的底线。”
罗斯福停顿了一下。
“但是,孩子。”
“你要明白你刚才做了什么。”
“你不仅仅是挂断了一个电话。”
“你刚刚向罗马宣战了,你是斯巴达克斯。”
里奥愣了一下。
斯巴达克斯。
那个带领角斗士起义,试图推翻罗马帝国的奴隶。
那个最终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反叛者。
“这是一个悲剧英雄的名字。”里奥苦笑了一声。
“是的。”
罗斯福承认道。
“因为挑战庞然大物,从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罗马有军团,有法律,有元老院。”
“而斯巴达克斯只有手中的剑,和一群不想死的奴隶。”
“现在的你,就是那个站在卡普亚竞技场里的角斗士。”
“蒙托亚代表的不只是民主党,他代表的是那个已经固化、腐烂、但依然强大的旧秩序。”
“他刚才的沉默,不是因为他怕了你。”
“而是因为他已经决定,要把你当成一个必须消灭的病毒。”
“接下来,你会看到真正的国家机器是什么样子的。”
“审计署的调查、联邦税务局的传票、司法部的起诉。”
“他们会像洪水一样涌向匹兹堡,试图把你淹没。”
里奥转过身,背靠着栏杆。
“那就让他们来吧。”
他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冷光。
“我有匹兹堡。”
“我有弗兰克,有伊森,有萨拉。”
“如果罗马想毁了我们,那我们就把罗马烧了。”
里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
他推开露台的门,走回了温暖的室内。
办公室里,伊森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份关于医疗互助联盟的文件。
萨拉正在角落里的沙发上打盹,电脑屏幕上还跳动着舆情监控的数据。
里奥看着他们,轻轻地关上了门,没有吵醒他们。
他坐回办公桌后,打开了台灯。
“天快亮了。”
里奥对自己说。
“准备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