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勒在思考。
里奥知道,自己的话击中了对方的痛点。
“现在的民主党,在宾夕法尼亚的势力太大了。”
里奥继续加码。
“他们在费城有铁票仓,在哈里斯堡有行政资源,在匹兹堡有传统的工会网络。”
“这是一个堡垒。”
“靠你们常规的竞选手段,你们那些关于减税和上帝的口号,是攻不破这座堡垒的。”
“当然,我承认,这里面有我的一些功劳。”里奥笑道。
“所以,你需要内部的爆破手。”
“你需要一个人,在他们的堡垒内部,安放炸药。”
里奥的声音变得低沉,充满了诱惑。
“我就是那个爆破手。”
“我能让坚固的工会分裂,让原本统一的行政体系瘫痪,让他们的州长因为丑闻而狼狈下台。”
“我能把宾夕法尼亚从铁板一块的深蓝,变成一片混乱的废墟。”
“这才是你真正需要的。”
泰勒拿起酒杯,以此掩饰他的思考。
过了许久。
“有点意思。”
泰勒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
“里奥,空口无凭。”
“你说你能搞乱民主党,这我信,你这几个月干的事确实很漂亮。”
“但是,破坏很容易,建设很难。”
“你怎么保证,这片废墟最后会属于我们共和党?”
“你怎么保证,那些被你搞乱的选民,最后会把票投给我们?”
“毕竟,你的支持者是那些最激进的工人。”
“让他们转投共和党?这听起来像是个笑话。”
“我不能把选票给你们。”
里奥坦诚地说道。
“如果我向你承诺,我会带着几万名钢铁工人集体加入共和党,那是骗你,也是骗我自己。”
“那太假了。”
泰勒冷哼了一声:“那你还有什么价值?”
“价值在于……”
里奥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可以让那些选票,消失。”
“什么?”泰勒愣了一下。
“消失。”
里奥重复了一遍。
“我不能让他们投给你,但我可以让他们不投给民主党。”
“只要你们配合我,只要我们把坎贝尔搞下去,把门罗推上来,让民主党陷入无休止的内斗和丑闻。”
“那些传统的民主党选民,那些中间派,那些对政治抱有幻想的年轻人。”
“他们会感到厌恶与绝望。”
“他们会觉得,两党都是烂透了的苹果,没有一个好东西。”
“到了投票日那天,他们会选择待在家里。”
“他们会放弃投票。”
“我会让至少百分之二十的民主党传统选民,在下次大选中留在家中。”
“这就是我的交易。”
“我给你们一个破碎的民主党,一个投票率历史最低的宾夕法尼亚。”
里奥给出的回答是选民压制。
通常这是共和党最擅长的手段,通过各种法律和规则限制少数族裔投票。
但里奥提出的,是另一种压制。
心理压制。
通过制造政治幻灭感,让对手的基本盘自行瓦解。
对于共和党来说,这比直接拉票更划算。
因为共和党的基本盘——那些福音派基督徒,乡村的保守派——他们的投票率极其稳定,风雨无阻。
只要民主党的投票率下来了,共和党就能赢。
“相比起那些空洞的承诺,我相信这样一个完全遵循政治惯性的答案,你们会更喜欢。”
里奥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
“因为承诺可以违背,但利益链条一旦形成,就像重力一样无法抗拒。”
“只要我还在宾夕法尼亚,只要我还想维持我的基本盘,我就必须不断地制造与建制派的摩擦,这种摩擦就是你们需要的氧气。”
“逻辑很完美,里奥。”
泰勒的声音中透着一股审视。
“我们确实喜欢这种基于利益的推演。但是,你得明白,我们要付出的是什么。一个州参议院议长的位置,一个州总检察长的政治信誉。”
“而你给我的,目前为止还只是空气中飘荡的几句话。”
“我该怎么信你?”
泰勒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多了一丝诱导的意味。
“如果你明天翻脸不认账,或者你在利用完我们之后,转头又去跟民主党和解了怎么办?”
“我们需要一点保障。”
“一点能够握在手里的、实实在在的保险。”
“比如……”泰勒的声音变得轻柔,“把你刚才关于如何搞乱民主党、如何压低投票率的那段话,再完整、清晰地重复一遍,哪怕只是为了让我们内部的委员们放心。”
泰勒在桌面上敲击了几下。
那是暗号。
“他想要录音。”里奥在心里冷冷地说道。
“当然。”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拒绝他。”
“但是总统先生,如果不给他点什么,这笔交易就会告吹。”里奥的大脑飞速运转,“他需要投名状。”
“那就给他投名状,但不是录音。”
罗斯福的语气变得强硬。
“你要争夺主动权,里奥。”
“在这个圈子里,谁手里握着把柄,谁就是主人。你不能让他握着你的把柄,你要让他看到你的行动。”
“告诉他,你拒绝录音,你要用另一种方式证明你的诚意。”
“我要主动权。”里奥在心里重复了一遍。
这不仅仅是为了现在的安全,更是为了未来的布局。
他的野心不止于此。
如果从现在开始就被共和党的录音带捆绑,那么当他未来想要冲击更高位置,甚至想要摆脱两党控制、建立属于自己的政治版图时,这段录音就会成为他的绞索。
他要走的路很长,不能在起点就给自己戴上镣铐。
里奥坐直了身体。
“泰勒先生,我不会重复那些话,我也不会给你留下任何可以用来勒索我的把柄。”
里奥直接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里奥,你这是在拒绝确立互信?”泰勒的声音冷了下来,“主动权对我来说很重要,你现在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不,我有。”
里奥打断了他。
“你想要主动权?可以,但我给你另一种主动权。”
“明天上午。”
里奥给出了他的方案。
“我会召开一场新闻发布会。”
“我会公开炮轰民主党州委员会,指责他们在医疗改革问题上的软弱和虚伪,我会把坎贝尔州长描述成保险公司的傀儡。”
“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在民主党的伤口上撒盐。”
“这就是我的投名状。”
“它会直接引发舆论的风暴,直接撕裂民主党的选民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