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城,栗树山。
黑色的林肯轿车熟门熟路地驶入圣克劳德庄园。
门口的安保人员甚至没有阻拦,他们已经认识这张来自匹兹堡的车牌。
里奥·华莱士推开车门,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玻璃花房。
伊芙琳·圣克劳德站在那丛名贵的兰花中间。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
圆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两份厚厚的文件。
听到脚步声,伊芙琳转过身。
“你很准时,里奥。”
伊芙琳指了指桌上的文件,语气里透着商人的干练。
“这是宾夕法尼亚州公立学校雇员退休系统和州雇员退休系统的第三方资产管理授权书草案。”
她走到桌边,拿起其中一份。
“这两个基金池加起来超过一千亿美元。”
“需要我给你念念我们未来的投资计划吗?我们打算把这上千亿的养老金,配置到全球最优质的蓝筹股和对冲基金里,保守估计,年化收益率不会低于百分之十二。”
伊芙琳看着里奥。
“现在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兑现你的承诺了。”
“伊芙琳,先把方案放下。”
里奥开口了。
“你想反悔?”
“不。”里奥摇了摇头,“我们的交易,需要改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一股深藏的气势缓缓升起,花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
“改?”
伊芙琳的声音冷了下来。
“里奥,你还记得你来找我进行交易时的样子吗?”
“现在协议放在桌上,你告诉我你要改?”
伊芙琳眯起眼睛,审视着里奥。
“你是觉得我要价太高?还是你想反悔,不想让圣克劳德家族介入你未来的业务?”
“都不是。”
里奥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我对钱没有意见,我也很乐意让你们家族管理这笔庞大的养老金。”
“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听听我准备给你的新东西。。”
“什么?”
“权力。”
里奥吐出了这个词。
“确切地说,是一个位置。”
里奥盯着伊芙琳的眼睛。
“我要你的人,去竞选州参议院临时议长。”
伊芙琳愣住了。
“你疯了吗?”
“这就是你改交易的逻辑?越给越多?”
“你知道那是什么位置吗?那是州立法机构的最高实权人物。”
伊芙琳摇了摇头。
“你凭什么把那个位置给我?”
伊芙琳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里奥。
“那是五十名参议员一人一票投出来的,哪怕是圣克劳德家族,也无法掌控州参议院。”
“但我可以让威廉·圣克劳德坐上那个位置。”
里奥说出了那个名字。
伊芙琳有些惊讶,甚至忘记了保持优雅的仪态。
“威廉?我的堂兄?”
伊芙琳难以置信地看着里奥。
“那个在参议院里混日子的威廉?那个连法案条款都读不顺溜的威廉?”
“里奥,他没有任何政治野心,也没有任何能力。他能在参议院待着,纯粹是因为我每年给他那个选区捐款。”
“你让他去当议长?”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正因为他没有野心,正因为他听话,正因为他是你的人。”
里奥打断了她。
“所以他才是最完美的人选。”
“我不需要一个有主见的政治家,不需要一个会跟我讨价还价的盟友。”
“我只需要一个会按按钮、会签字的人。”
“而且,他是圣克劳德家族的人。如果他当了议长,你们家族在哈里斯堡的地位将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这难道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伊芙琳说道:“我们家族一向远离这种高风险的政治核心位置,我们的策略是分散下注,而不是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可是你们没得选了。”
里奥说道:“伊芙琳,看看你们家族现在的处境。”
“你们虽然还顶着宾夕法尼亚豪门的名头,但你们对哈里斯堡的影响力,已经在肉眼可见地衰退。”
“二十年前,你们一个电话就能让州长改主意。现在呢?你们得通过说客,通过捐款,甚至还得看那些像门罗这样的人的脸色。”
“如果你们还能保持当年的强势,如果你们家族那些男性继承人哪怕有一个争气的。”
里奥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伊芙琳的脸。
“你都不可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你都不可能当上圣克劳德家族的掌门人。”
伊芙琳的脸色变了。
“你是看不起女人吗?里奥?”
伊芙琳冷冷地说道:“你觉得我能坐在这里,是因为家族没男人了?”
“不。”
里奥摇了摇头。
“我是看不起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
“但凡你那些叔叔伯伯、堂兄堂弟里有一个有点能力的,也不会把你这样一个女人推到风口浪尖上来。”
“别怪我男权主义,伊芙琳。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的,尤其是像你们这种老钱家族。”
“在权力的传承序列里,女人永远是排在最后的备选项。”
“所以,你站在这里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事情。”
“代表了你们家族的人才凋零,代表了你们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