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那四张票是能源游说集团单纯运作的结果,是金钱买通了权力。
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没有共和党高层的默许,甚至是在背后的推波助澜,那四个参议员绝对不敢在那样的关键时刻倒戈。
他们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关注他了。
“至于那个《关键基础设施保护法案》……”
泰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
“那件事我们确实感到很抱歉。那是参议院领袖和那些保险公司说客的交易,你知道的,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我们也得向金主低头。”
“但是,这也让你看清了民主党内部的真实面目,不是吗?”
泰勒的语调变得极具诱惑力。
“看看他们是怎么对你的,你为他们赢下了匹兹堡,你为他们在铁锈带守住了阵地。结果呢?当你想做点实事,想搞点改革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回报你的?”
“他们封锁你的数据,阻挠你的法案,他们甚至想把你支持的人定性为恐怖分子。”
“在那些精英眼里,你永远是个异类,是个不守规矩的野蛮人。”
“他们永远不会真正接纳你。”
“所以呢?”里奥冷冷地问道,“共和党就会接纳我?”
“我们不需要接纳你,里奥,我们需要的是共识。”
泰勒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仔细看看你的纲领吧。”
“你反对全球化,你认为自由贸易摧毁了美国的工业基础,这一点我们完全同意。”
“你反对那些极端的环保教条,你支持开采页岩气,支持重工业复兴。这一点我们也举双手赞成。”
“你强调法律与秩序,强调工人阶级的利益,强调美国优先的产业链。”
“说实话,如果把你演讲稿上的名字盖住,把你那些关于工会的部分稍微修饰一下。”
“你的理念,其实跟我们的核心诉求,有着惊人的重合度。”
“比起那些整天关心性别代词、关心非法移民福利的民主党白左,你更像我们的人。”
里奥沉默了。
泰勒说得没错。
铁锈带的民粹主义,本质上就是一种左右合流的产物。
工人们不管你是左还是右,他们只想要回属于他们的时代。
而里奥的政策,恰恰站在了这个模糊的交界点上。
“我们只想达成一个默契。”
泰勒终于抛出了他的核心提议。
“在未来的某些关键议题上,如果你需要一些来自右翼媒体的火力支援去攻击坎贝尔,或者需要我们在州议会的配合……”
“哪怕是为了让民主党更乱一点,我们也乐意效劳。”
“比如,你的那个互助联盟法案。虽然我们在意识形态上反对大政府医保,但如果这个法案能让坎贝尔下台,能让民主党在宾夕法尼亚分裂……”
“我想,我们会很乐意看到它在州议会里获得一些意想不到的票数。”
这是一笔交易。
一笔不需要签字,不需要承诺,甚至不需要见面的交易。
共和党提供子弹,里奥负责开枪。
目标只有一个:搞乱民主党,搞乱宾夕法尼亚。
“我会考虑的。”
里奥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很好。”泰勒笑了,“这就够了,我们期待着你的表演,市长先生。”
电话挂断。
里奥把手机扔在桌子上,身体深深地陷进椅子里。
“总统先生。”里奥在脑海中说道,“您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
罗斯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难怪之前的交易那么顺畅,难怪那些能源资本的说客能那么轻易地搞定参议员。”
“我一直觉得有点太顺利了,顺利得不正常。”
“原来,他们早就盯上你了。”
“他们在投资你。”
里奥点了点头:“他们把我当成了一把用来捅向民主党的刀。”
“没错。”罗斯福分析道,“对于共和党来说,这是为了之后的大选做准备。”
“他们看到了你在宾夕法尼亚的影响力,看到了你能动员那些蓝领选民。”
“他们想靠你来对民主党进行分割。”
“只要你继续闹下去,继续攻击建制派,民主党的基本盘就会分裂,中间选民就会厌恶。”
“你手上的人,哪怕最后不投票给共和党,只要他们对民主党失望透顶,选择待在家里不投票,这对共和党来说就是巨大的帮助。”
罗斯福的语气中带着笃定。
“我知道你最终会接受泰勒的提议,里奥。在我们这种人的眼里,党派的标签只是一件随时可以更换的外套。”
“但是,在你决定和共和党眉来眼去之前,你必须先解决你团队内部的一个问题。”
罗斯福提醒道。
“什么问题?”
“你需要先解决一个人的情绪。”
“谁?”
“伊森·霍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