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你把他们当猴耍。”
“甚至有人开始撕毁培训中心的宣传单,说那是奴隶契约。”
“里奥,工人们现在觉得你那个技能提升计划是在羞辱他们。”
里奥拿着手机,站在华盛顿的豪华套房里。
他看着窗外的雨。
共和党精准地捕捉到了蓝领工人内心最敏感的那根神经,自尊。
对于这些只剩下最后一点职业骄傲的男人来说,承认自己“过时了”,承认自己“需要再教育”,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共和党不需要证明里奥的政策是错的,他们只需要证明里奥的态度是傲慢的。
只要建立了这种精英对蓝领、傲慢对尊严的对立叙事,里奥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会被解读为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和改造。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里默念,“这招太狠了。”
“他们把我的好意变成了毒药。”
“这就是文化战争的威力,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他们避开了经济问题,直接攻击心理防线。”
“对于很多人来说,穷可以忍,但被鄙视不能忍。”
“共和党的人非常清楚这一点,他们正在把你从工人的保护者,异化成工人的改造者。”
“一旦这个形象确立,你就站在了群众的对立面。”
里奥想辩解。
他想冲到那个电台里,抢过麦克风,告诉所有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为了你们好!如果不学习新技术,那个该死的自动化港口真的会把你们淘汰!我是想给你们穿上铠甲!
但他做不到。
他现在在华盛顿,他的声音传不到那些皮卡的车厢里,传不到那些充满烟味的厨房里。
而且,明天上午就是听证会。
那二十亿美元的法案正躺在审判桌上。
如果他现在离开华盛顿,跑回匹兹堡去灭火,那么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没有钱,所有的尊严都是泡沫。
“弗兰克。”
里奥对着电话说道,语气强硬。
“你必须顶住。”
“告诉工人们,别听那个该死的收音机瞎扯淡。”
“告诉他们,学技术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他们自己多挣钱!”
“可是……”弗兰克有些犹豫,“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那个坎宁安的话太有煽动性了,兄弟们觉得他在替大家出气……”
“那就让他们出气!”
里奥打断了弗兰克。
“骂我也好,撕传单也好,随他们去。”
“但是,弗兰克,你必须守住底线。”
“那个培训中心不能关,课程不能停。”
“哪怕只有一个人去上课,也要给我开下去。”
“你告诉那些还在犹豫的人,谁先拿到证书,谁就能先上那台新吊车,谁的工资就能翻倍。”
“用钱说话。”
“别跟他们谈尊严,谈实惠。”
里奥的眼神冷了下来。
“还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这明显是有组织的舆论围剿。”
“我现在回不去,明天就是听证会,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分心。”
“匹兹堡的后院,只能交给你们了。”
“去找伊森。”
里奥下达了指令。
“伊森还在市政厅,他是搞政策的。”
“把那个录音发给他。”
“告诉他,这是敌人的第一波袭击。”
“让他去解决这个问题。”
“让他想办法,把这个精英傲慢的帽子,给我摘下来。”
“如果处理不好,等我回去,我就让他去开叉车。”
弗兰克在那头喘了口粗气。
“行,里奥,你在华盛顿小心点。”
“这帮孙子既然能在匹兹堡放火,肯定也会在听证会上给你埋雷。”
“我知道。”
里奥挂断了电话。
共和党的攻势已经全面展开了。
他们在匹兹堡攻击他的人设,在华盛顿攻击他的法案。
这是一场立体的绞杀。
他坐回沙发,重新拿起了那支笔。
他必须专注。
匹兹堡的火,交给伊森和弗兰克去灭。
他现在的战场,在那张长长的听证席上。
他要面对的,是那些掌握着国家钱袋子,同时也握着屠刀的老爷们。
里奥翻开下一页文件,目光如炬。
明天。
决战华盛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