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张选票的争夺,都是一次小型的法庭辩论。
与此同时。
三百英里外的费城会议中心,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反对!这张票没有内层信封!”
里奥的律师指着一张刚刚拆出来的选票,那上面勾选的是门罗的名字。
“这是裸票!根据州最高法院的裁定,裸票一律无效!”
费城的计票员是个门罗的支持者,他试图辩解:“可是这张票很干净,意图也很……”
“我不管意图!”
里奥的律师冷冷地打断了他。
“法律规定必须有保密信封,没有就是没有。你敢把它扫进去,我就立刻起诉你渎职!”
“还有这张!”
律师又指向另一张。
“看看这个签名。登记表上的签名是个圆圈,这个签名是个叉。这能是一个人吗?我要求进行笔迹鉴定!”
“那是帕金森患者!”门罗的观察员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手抖!”
“你有医生证明吗?”里奥的律师面无表情,“没有证明,这就是签名不符,作废。”
在费城,里奥的人把“程序正义”这把刀挥舞到了极致。
他们像一群只会挑刺的机器人,在成堆的选票中寻找着任何一丝的瑕疵。
费城的计票速度被严重拖慢了。
原本预计一天能点完的票,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完成。
大量的选票被贴上了“争议”的标签,被封存起来。
这就是里奥的战术。
那个原本看起来无法逾越的1.2%的差距,正在这种肉搏战中,一点一点地被抹平。
……
中午十二点。
匹兹堡竞选总部。
里奥站在大屏幕前,看着最新的数据汇总。
墨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降压药。
“情况怎么样?”墨菲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焦灼。”
凯伦拿着报表走了过来。
“我们在阿勒格尼县救回了大约三千张废票,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投给你的,这些都是原本因为填写不规范要被扔掉的工人选票。”
“在费城那边,我们的人成功质疑了五千张门罗的选票,迫使它们进入了复核程序。”
“差距缩小到了0.8%。”
“还不够。”
里奥盯着屏幕。
“费城的票仓太大了,光靠挑刺是挑不完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伊森冲了进来。
“里奥,门罗那边有反应了。”
伊森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直播。
画面中,阿斯顿·门罗站在费城计票中心的门口,周围围满了记者。
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副州长,此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他不再保持那种精英的风度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破坏!”
门罗对着镜头咆哮。
“墨菲的律师团在费城进行恶意的阻挠!他们质疑每一张选票,他侮辱我们的计票员,他们试图剥夺费城人民的选举权!”
“这是对民主的攻击!”
“我已经指示我的法律团队,向州最高法院提起紧急诉讼,要求制止这种恶意的干扰行为!”
看着电视里气急败坏的门罗,罗斯福在里奥的脑海里笑出了声。
“他急了。”
“当一个体面人开始在大街上骂街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里奥关掉电视。
“他想起诉?那就让他起诉。”
里奥冷冷地说道。
“官司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但是,我们不能只靠防守。”
里奥转过身,看向弗兰克。
“弗兰克,你的那些兄弟们还在吗?”
“都在。”弗兰克站起身。
“很好。”
里奥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偏远的深红县。
“费城和匹兹堡的票基本都定型了。”
“决定胜负的,是那些还没有送达的邮寄选票。”
“是那些住在山沟里、住在农场里的工人和农民的票。”
“那些票现在还在邮局的卡车上,或者在乡镇的计票点。”
“我要你的人去盯着那些地方。”
“带上摄像机,带上律师。”
“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共和党选举官,正在试图把投给民主党的票偷偷扔掉。”
“去告诉他们,如果少了一张票,我们就把他们的办公室拆了。”
弗兰克咧嘴一笑。
“明白。”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工人阶级的监督。”
……
下午三点。
战争进入了白热化。
不仅仅是匹兹堡和费城。
在宾夕法尼亚的每一个县,每一个计票点,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律师在吵架,观察员在推搡,抗议的人群在门外高喊口号。
这是一场为了每一张纸片而进行的肉搏。
里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不断跳动的数据。
0.7%。
0.6%。
0.5%。
差距在一点点缩小。
就像是一只蜗牛,在布满荆棘的墙壁上艰难地向上爬行。
它不知道终点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它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停。
只要还在动,就有希望。
只要还在流血,就证明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