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在互联网上的舆论发酵之后,里奥立刻拨通了伊利市长罗恩·史密斯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里奥,如果你是来告诉我钱还没解冻的,那就挂了吧。”史密斯的声音听起来很焦躁,“我的办公室门口已经快被工会的人堵死了。”
“我是来告诉你怎么把钱拿回来的。”
里奥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罗恩,你想让你的工厂重新开工吗?”
“废话!但我不会像你那样去对抗州政府。”
史密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
“我是个市长,我不能让伊利市在行政上跟州里对着干,那会招来更多的麻烦。”
“不,罗恩,你搞错了。”
里奥坐直了身体,声音变得清晰而有力。
“我没有对抗州政府,我也没让你去对抗州政府。”
“我们对抗的,是阿斯顿·门罗。”
“你要把这两者区分开。”
“州政府是一个庞大的行政机器,但门罗只是其中的一个政客,而且是一个正在竞选参议员、急于捞取政治资本的政客。”
“他的审计令虽然盖着州审计署的章,但本质上是他为了打击党内对手而进行的政治操作。”
“我们不攻击州政府的权威,我们只攻击门罗的滥用职权。”
里奥的声音变得极富诱导性。
“你控制不了州审计署,但你能控制你的街道,把工人们组织起来,告诉他们真相。”
“告诉他们,不是州政府,是阿斯顿·门罗偷走了他们的工资。”
“我们要让所有的怒火,都精准地烧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史密斯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作为一名老练的共和党政客,他迅速在脑海中计算了利弊。
如果他组织抗议,那是对抗州政府,会有行政风险。
但门罗是民主党人,而且是正在竞选参议员的民主党人。
作为共和党人,给民主党的候选人找麻烦,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怕州党部知道了,也会暗中叫好。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借此把自己变成与州官僚斗争的本地捍卫者。
这是一个完美的政治转身。
“里奥。”史密斯的声音变了,“我是市长,我不能组织非法罢工,那不合规矩。”
“当然。”里奥笑了,“你当然不能组织,你只是无法阻止愤怒的市民自发表达诉求。毕竟,作为民选官员,我们要尊重宪法赋予人民的集会权利。”
“我懂了。”史密斯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里奥打给了斯克兰顿的乔·拜尔斯。
同样的逻辑,同样的话术。
对于这些深受去工业化之苦的城市来说,愤怒就像地下的瓦斯,只要有一点火星,就会爆炸。
里奥现在递给了他们火柴。
……
第二天清晨。
宾夕法尼亚州的天空依然阴沉。
但在地面上,一场没有经过任何总工会正式批准的“野猫罢工”,像病毒一样迅速席卷了整个宾州西部的工业重镇。
伊利市。
这里是宾州通往五大湖的门户。
州政府在这里设有专门的行政办事处,负责处理税务和商业许可。
早上八点,办事处的主任像往常一样开着车来上班。
当他转过街角时,不得不踩下了急刹车。
道路消失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堵由钢铁构成的墙。
十几辆重型卡车头尾相接,横亘在马路中间,把办事处的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几十名钢铁工人站在卡车前。
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手里拿着扳手、锤子,或者只是紧紧攥着拳头。
他们站在那里,用身体封锁了这座代表哈里斯堡权力的建筑。
办事处主任按响了喇叭,试图驱散人群。
一个身材高大的工头走了过来,敲了敲他的车窗。
主任降下车窗,露出愤怒的脸:“你们在干什么?这是非法阻碍公务!我要报警了!”
工头看着他,眼神冷漠。
“报吧,警察也是我们的人。”
工头指了指身后的卡车。
“我们没想闹事,我们只是想问问,我们的工资去哪儿了?”
“听说门罗副州长把我们的钱冻结了。那好,既然我们拿不到钱,你们也别想上班。”
“告诉哈里斯堡,什么时候解冻资金,我们什么时候挪车。”
“否则,你们就在这儿陪我们耗着。”
办事处主任看着周围那些愤怒的脸,默默地升起了车窗,倒车离开。
他知道,这帮人是认真的。
同一时间,斯克兰顿。
这座被称为“电城”的老工业基地,爆发了大规模的游行。
乔·拜尔斯市长恰好在这个时间点去外地考察了,留下了警察局长负责维持秩序。
警察局长派了几辆警车在队伍前面开道,美其名曰“保障交通安全”。
浩浩荡荡的建筑工人队伍穿过市中心。
他们举着巨大的标语牌。
“我们要工作!”
“门罗=失业!”
“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
队伍停在了斯克兰顿民主党竞选办公室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