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继续下移。
第三层台阶上,站着十多位穿着昂贵西装的中年男人。
那是罗恩·史密斯,是乔·拜尔斯,是工业复兴联盟的市长们。
他们看着里奥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曾经是各自城市的土皇帝,现在他们是里奥的封疆大吏。
那一百亿美元的基建计划把他们牢牢地锁死在了里奥的战车上。
他们需要里奥的拨款来维持政绩,需要里奥的订单来喂饱他们选区里的企业。
他们代表着行政资源和地方势力。
有了他们,里奥的意志就可以毫无阻碍地传达到宾夕法尼亚的每一个县、每一个镇、每一条街道。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在广场的边缘,一辆黑色的防弹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伊芙琳·圣克劳德。
她远远地注视着台阶上的里奥。
在她身后,是无形的资本网络。
是华尔街的对冲基金,费城的家族信托,是那些依然在运作的庞大商业机器。
她代表着本土资本。
她虽然不直接听命于里奥,但她已经和里奥达成了深度的共生关系。
最后。
里奥看向了广场中央。
那里是密密麻麻的人头。
是拿着红卡的病人,是刚领到工资的工人,是看到希望的学生。
他们或许不懂复杂的法案条款,不懂背后的政治博弈。
但他们知道,只要跟着台上那个年轻人,就有饭吃,有药吃,有尊严。
他们是基石。
是那片汪洋大海。
里奥站在高处。
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
一年前,当他刚来到哈里斯堡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孤立的闯入者。
但现在。
他的身后站着官僚,站着打手,站着政客,站着资本,站着人民。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在这个摇摆州,构建了一个庞大、严密、自上而下的利益共同体。
这是一个国中之国。
是一个独立于华盛顿和党派之外的政治怪胎。
“看,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看看你的脚下。”
“你构建了新的阶级。”
罗斯福开始剖析眼前的景象。
“你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这些原本散乱、互相对立、甚至互相仇视的群体,强行捏合在了一起。”
“你给了官僚权力,给了工人面包,给了政客前途,给了资本利润。”
“你用利益的锁链,把他们层层捆绑。”
“你构建了一个属于你的深层政府。”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深沉。
“有了这个底盘,你才有资格去和那些真正的巨头谈条件。”
“以前,你只能靠讹诈,靠赌博,靠虚张声势。”
“但从今天起。”
“你可以靠实力。”
“当这台机器开始全速运转,几十万人的意志汇聚成一个声音的时候。”
“没有任何力量能忽视你。”
“哪怕是白宫。”
里奥深吸了一口气。
他感受到了那种力量。
那种从脚下升起,支撑着他脊梁的力量。
里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握紧了拳头,高高举起。
广场上,无数只拳头跟着举了起来。
“里奥,你不要高兴地太早了。”
罗斯福评价道。
“资本是不会服输的。”
“医药巨头这次吃了大亏,他们损失了上百亿的市场,他们会动用他们在联邦层面的所有资源来绞杀你。”
“还有华盛顿。”
“他们现在虽然因为选举而忍让你,但他们心里已经把你列为了头号威胁。”
“等你走下这个台阶,真正的围剿就要开始了。”
里奥放下了手。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面孔。
“我知道。”
里奥在心里回答。
“让他们来吧。”
里奥看了一眼身旁的伊森、萨拉,看了一眼台下的弗兰克、罗恩,看了一眼远处的伊芙琳。
“我有自己的势力了。”
“在这个州,在这片土地上。”
“我就是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