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握紧了手里的对讲机。
“咱们就开着这几台挖掘机去哈里斯堡,帮他们修修那个破议会大楼。”
工人们发出了一阵哄笑,但笑声里透着一股狠劲。
他们不在乎钱是哪来的。
是州政府发行的债券,还是里奥变出来的,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他们只认一个死理:干活,拿钱,吃饭。
谁要是打破了这个循环,谁就是他们的死敌。
当混凝土凝固,钢筋焊接,工资发放到位时,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撤销的行政命令,而是一个涉及数万家庭生计的社会现实。
法律可以回溯,但混凝土不能。
……
哈里斯堡,众议院议事厅。
下午两点。
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两百零三名众议员坐在各自的席位上,桌子上只有一部部正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银行家的威胁,工会的警告,承包商的哭诉,选民的怒吼。
这些声音汇聚成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冲垮了这群政客最后一点矜持。
众议院议员的任期只有两年。
这意味着他们时刻处于竞选状态。
他们是最怕民意的一群人,也是最软弱的一群人。
在这股洪流面前,没有人敢当那个挡路石。
不管你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不管你是激进派还是保守派。
在这一刻,他们的立场出奇的一致。
那就是活下去。
如果不通过这个法案,不给这笔已经花出去的钱补上一张合法的发票,整个宾夕法尼亚的经济就会在明天崩盘。
他们会被愤怒的选民撕碎。
反正已经被民意绑架过一次了,也不在乎被绑架第二次。
议长丹特·鲁索站在主席台上。
他看着台下那些面色苍白、神情恍惚的同僚,心里涌起一股对里奥·华莱士的深深敬畏。
那个年轻人,他根本没来哈里斯堡。
他坐在匹兹堡的办公室里,隔着几百公里,就用一根看不见的线,勒住了所有人的脖子。
他绑架了所有人。
银行为了坏账不得不帮他游说,工人为了工资不得不支持他,企业主为了订单不得不听命于他。
他把所有人都变成了他的共犯。
现在,这群共犯迫切地需要一个合法的名分,来掩盖这场史无前例的先斩后奏。
“现在开始表决。”
鲁索敲响了木槌。
“关于《宾夕法尼亚全面基础设施与工业现代化法案》。”
“开始投票。”
没有辩论。
没有修正案。
没有冗长的演说。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最喜欢挑刺的反对派领袖,此刻也沉默地低着头,手指悬停在那个绿色的按钮上。
“滴——”
电子计票板上的数字疯狂跳动。
几乎是一瞬间,绿色的光点就填满了整个屏幕。
赞成:189票。
反对:14票。
弃权:0。
压倒性的通过。
众议院投降了。
他们用史上最快的速度,通过了这个总额高达一百亿美元,在法律程序上千疮百孔、但在现实逻辑中坚不可摧的法案。
鲁索看着那个数字,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法案通过。”
他宣布道。
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众议员们擦着额头的冷汗,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他们保住了自己的席位,也保住了宾夕法尼亚的金融系统。
至于未来这笔巨额债务怎么还?这种破坏程序的行为会带来什么后果?
那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情。
或者是参议院需要考虑的事情。
……
匹兹堡,市政厅。
里奥·华莱士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正在疯狂生长的城市。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亮着,显示着刚刚收到的短信。
“众议院通过,189比14。”
伊森发来的。
里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不需要庆祝。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里奥看向墙上那张宾夕法尼亚州的政治地图。
众议院的绿灯已经亮起。
那股由金钱、欲望和生存本能汇聚而成的洪流,正在向着下一个目标奔涌而去。
参议院。
罗伯特·考夫曼,此刻正独自站在堤坝上,面对着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
他是最后的拦路虎。
也是里奥必须踢开的最后一块石头。
“考夫曼挡不住的。”
里奥低声说道。
他走回办公桌前,拨通了伊森的电话。
“伊森,告诉考夫曼。”
“要么开门,让洪水过去。”
“要么,就跟着他的椅子一起,被冲进下水道。”
围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