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在处理完最后一名议员后,摘下了耳麦。
他感到一丝疲惫。
“他们会妥协的,对吗?”
“当然。”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因为众议院的设计初衷,就是为了让他们恐惧。”
罗斯福说道:“里奥,你要明白美国政体的精髓。”
“参议员任期六年,他们高高在上,可以偶尔无视民意,可以玩弄长期的战略,因为他们是贵族。”
“但众议员不一样。”
“他们任期只有两年,这意味着他们永远处于竞选状态。他们必须每天盯着社区的每一个变化,必须去握每一双手,去听每一个老太太的抱怨。”
“他们离地面太近了。”
“所以,他们也是最软弱的。”
“当民意的海啸袭来时,参议员或许还能躲进象牙塔里避一避,但众议员只能被淹没。”
“你只要稍微煽动一下风向,他们就会像墙头草一样倒向你。”
“但是……”
里奥看着屏幕上那些已经由红变绿的数据模型。
“如果他们真的有骨气呢?如果他们真的为了所谓的原则,无视民意,坚持投反对票呢?”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嗤笑。
“原则?”
“孩子,别天真了。”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人是为了原则来当众议员的。”
“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要去筹款,去演讲,去忍受媒体的谩骂,甚至去出卖灵魂,也要爬上那个位置?”
“为了权力。”
“为了支配资源的力量。”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深沉。
“在一个资本主义社会里,权力和钱是最重要的硬通货。”
“钱可以买到商品,但权力可以定义规则。”
“一个众议员,哪怕只是州议会的众议员。他也能决定一条路修在哪里,决定一个学校的预算是多少,决定哪个承包商能拿到合同。”
“这就是支配资源的快感。”
“这种快感是会上瘾的。”
“当一个人习惯了坐在主席台上,习惯了被人请求,习惯了掌握别人的命运。你就算让他去死,都比让他失去那个位置要容易。”
“如果他无视民意,结果很简单,他会落选。”
“他会变回一个普通人。”
“他会失去那种支配感,失去那种在餐桌上被人敬酒的特权,失去给亲戚安排工作的能力。”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罗斯福总结道。
“所以,他们不敢赌。”
“在保住乌纱帽和坚持党派原则之间,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而且你给了他们一个完美的借口:我是为了选区人民的利益。这让他们既能投赞成票,又能保住面子。”
“你给了他们梯子,他们会爬下来的。”
里奥听着这番话,看着窗外的夜色。
哈里斯堡的灯火在闪烁。
他感觉自己正在操作一台巨大的机器。
这台机器由贪婪、恐惧、欲望和算计构成。
他不需要去改变人性。
他只需要利用人性。
“结束了。”
里奥站起身。
所有的布局都已经完成。
民主党被绑架了。
共和党被分化了。
民意被点燃了。
利益链条被锁死了。
他做完了所有能做的事。
甚至做完了那些不能做的事。
现在。
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
等待那扇大门被撞开,等待那个旧世界在他面前崩塌。
等待属于他的时代,正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