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福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你如果跟坎贝尔妥协了,那么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你必须先下手为强。”
里奥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老人。
坎贝尔依然用那种期待的目光看着他。
他只是想用一种体面的方式,结束这场纷争。
里奥的心脏在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做决定吧,里奥。”
罗斯福催促道。
“这个世界上好人太多了。坎贝尔是好人,街角的面包师是好人,修鞋的匠人也是好人。”
“但是,好人救不了美利坚。”
“好人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只有你,只有那个敢于把灵魂切碎了喂给魔鬼的你,才能在这个乱世里杀出一条血路。”
“只有你,才能建立那个新的秩序。”
“为了那个伟大的目标,为了三亿四千万人的未来。”
“牺牲一个坎贝尔,算什么?”
里奥闭上了眼睛。
一秒钟。
两秒钟。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神里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他把那份文件,轻轻地递回了坎贝尔的面前。
“州长先生。”
里奥开口了。
“感谢您的坦诚,也感谢您的咖啡。”
“这份法案很完美,您删掉的那些条款,确实是我最担心的。”
“但是,我不能签。”
坎贝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为什么?”老人问道,“这已经是你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的不是法案。”
里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坎贝尔。
“我担心的是时间。”
“我需要的不是一个法案,而是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不仅仅依靠某位好心州长的仁慈,而是依靠稳固的权力结构来维持的时代。”
里奥整理了一下衣领。
坎贝尔愣住了。
他看着里奥,觉得有些跟不上里奥的思路。
“你……”
坎贝尔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想干什么?你想用我去钓门罗?”
“这不重要了。”
里奥没有正面回答。
他向前进了一步,拉开了与长椅的距离。
“保重,州长先生。”
“接下来的日子,哈里斯堡的风会很大。”
“希望您能穿得暖和一点。”
里奥微微鞠躬。
然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沿着河岸走去,黑色的风衣在风中翻飞,像是一面黑色的旗帜。
坎贝尔坐在长椅上,手里还握着那份被退回来的文件。
他看着里奥远去的背影。
那个背影决绝、孤独、充满力量。
那一瞬间,坎贝尔恍惚了。
“原来是这样。”
坎贝尔苦笑了一声。
他终于明白了里奥为什么拒绝他。
因为里奥不想变成他。
里奥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
那是一条通往凯撒的路,而不是通往元老院的路。
“阻止不了了。”
坎贝尔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那杯已经变凉的咖啡倒进了河里。
浑浊的液体融入了浑浊的河水,瞬间消失不见。
他知道,撕裂已经开始了。
他原本想做那个缝合伤口的人,但现在,他成了那个必须要被撕开的伤口。
为了生存,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为了不被那个年轻的后辈踩在脚下。
他必须反击了。
哪怕他不想打内战,哪怕他欣赏里奥。
但政治就是这样。
当对方拔剑的时候,你如果不拔剑,你就只能死。
坎贝尔抬起头,看着头顶灰暗的天空。
风越来越大了。
坎贝尔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愿上帝保佑宾夕法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