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
沃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冷笑。
“科德,这里是华盛顿。”
“我们不需要良心。”
沃克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眼神如刀。
“我们不需要一个有感情的州长。”
“支持率就是一切。”
“如果宾夕法尼亚丢了,他的良心能帮我们通过下一次大选吗?能帮我们阻挡共和党的清算吗?”
沃克看着克雷斯。
“给他打电话。”
“问问他的态度。”
“告诉他,我们要么看到里奥·华莱士和路易吉的麻烦在三天内消失。”
“要么……”
沃克的眼神变得阴狠。
“我们就解决他。”
“提醒他一下,白宫承诺的那个内阁位置,并不是铁板钉钉的。”
“如果他不愿意帮我们清理门户。”
“那我们就连他一起清理。”
“我们自己动手。”
……
哈里斯堡,州长官邸。
鲍勃·坎贝尔坐在那张办公桌后,桌上的电话正发出急促的蜂鸣声。
他手里握着听筒,掌心已经渗出了汗水。
电话那头是华盛顿,是马库斯·克雷斯。
“鲍勃。”
克雷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命令感。
“动用国民警卫队。”
“立刻接管匹兹堡的治安。”
“我不管你用什么理由,反恐、防暴,或者是公共卫生紧急状态。总之,我要你强行解散那个非法的工业复兴联盟。”
“现在。”
坎贝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看向窗外。
他是个老派政客。
他在这个州经营了几十年,他懂得权术,懂得平衡,也懂得什么时候该狠下心来。
但他不是屠夫。
他看着桌上的一份情报简报。
那是州警发来的秘密报告,上面详细描述了匹兹堡以及工业复兴联盟中其他城市目前的局势。
工人们组织了纠察队,社区里建立了自卫小组。
如果州政府真的派兵强行接管,那就不是简单的驱散,而是一场流血冲突。
宾夕法尼亚会乱。
工厂会停工,学校会停课,甚至可能会引发全州范围的大罢工。
他不想看到这一切。
他原本的计划是平稳地度过这最后一任州长任期,在经济复苏的成绩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去华盛顿进入内阁。
他不想在自己的履历上留下“镇压工人”的污点。
他承认,里奥·华莱士是个麻烦,是个野心勃勃的疯子。
但他也是唯一一个能在这个烂摊子上建起高楼的人。
他看到了里奥的野心,那是不可避免的对抗,是新旧秩序的决裂。
但他想把这个麻烦留给下一任。
“拖下去吧。”
坎贝尔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
“只要拖到华盛顿的视线转移,这一切也许就会慢慢平息。”
但现在,华盛顿不想让他拖了。
克雷斯的命令像是一把枪,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马库斯。”
坎贝尔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
“你不在现场。”
“你不明白这里的情况。”
“里奥现在的势力很大,超乎你的想象。他不仅仅是一个市长,他现在是整个宾夕法尼亚西部工人的精神领袖。”
“如果我现在对他动武,派出国民警卫队进驻匹兹堡。”
“宾州会爆发内战。”
坎贝尔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着。
“我不能对手无寸铁的工人开枪。”
“我也不能亲手摧毁他们唯一的希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
“希望?”
克雷斯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鲍勃,别忘了,那个希望是谁给他们的?”
“还不都是你自己培养出来的?”
“是你当初默许了里奥的坐大,是你为了政绩,给他的复兴计划开了绿灯。是你为了所谓的稳定,一直在对他妥协。”
坎贝尔被噎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是的,是他。
是他一步步把里奥放纵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给我点时间,马库斯。”
坎贝尔的声音低了下去。
“再给我一个月……不,两周。”
“我试着去劝劝他。”
“也许我们能找到一个和平解决的方案。”
“嘟——”
电话挂断了。
克雷斯甚至没有听完他的最后一句话。
坎贝尔拿着听筒,愣愣地坐在那里。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
华盛顿,民主党全国委员会总部。
马库斯·克雷斯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蒙托亚,沃克,还有那些高级顾问。
“听到了吗?”
克雷斯声音冷酷。
“他想当个好人。”
“他想在这个你死我活的战场上,扮演一个慈祥的父亲。”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对于一个身处权力中心的人来说,“想当好人”是最大的原罪。
在这个位置上,良心是奢侈品,是累赘,是致命的弱点。
“那就没办法了。”
蒙托亚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一份关于宾州情况的文件合上。
“坎贝尔靠不住了。”
“他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指挥官的决断力。他被自己的道德感绑架了,被地方上的情感束缚了。”
“如果不换掉他,宾夕法尼亚就真的要丢了。”
“那怎么办?”
马库斯·克雷斯神情焦虑。
“他才刚上任,如果是正常换届,还要等很久。”
“而且他是民选州长,我们没有权力直接罢免他。”
“除非……”
蒙托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种寒光让人不寒而栗,那是从无数次政治清洗中磨砺出来的杀气。
“如果州长因健康原因辞职呢?”
蒙托亚缓缓说道。
“或者,如果他突然陷入了某种不可挽回的丑闻呢?”
“比如贪污,桃色新闻,或者某些陈年旧账被翻了出来。”
“只要他无法履行职责,或者被迫辞职。”
蒙托亚看向克雷斯。
“那么,根据宾夕法尼亚州宪法,副州长就会自动接任。”
所有人的目光都亮了起来。
副州长。
阿斯顿·门罗。
那个来自费城的政治金童,那个被里奥羞辱过、被墨菲压制过、此刻正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野心家。
“门罗是个有野心的人。”
克雷斯点了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而且,因为墨菲竞选的关系,他跟里奥的关系很差,甚至是仇敌。”
“他恨透了匹兹堡那帮人。”
“他不需要我们去教他怎么做,只要给他权力,他自己就会动手。”
“他会是一把好刀。”
克雷斯做出了最后的裁决。
“联系门罗。”
“告诉他,华盛顿对他一直以来的忍辱负重表示赞赏。”
“告诉他,只要他能解决宾州的乱局,只要他能把那个叫里奥的麻烦处理掉。”
“党会全力支持他提前上位。”
“我们会给他资金,给他资源,给他想要的一切。”
“至于坎贝尔……”
克雷斯看了一眼窗外。
“让他休息吧。”
“这个时代,不适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