匹兹堡,市长办公室。
里奥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了质问声。
“华莱士市长。”
那是共和党全国委员会首席运营官,理查德·米勒的声音。
“我是个讲究信用的人,我以为我们达成了默契,所以我帮你挡住了硅谷那帮人。”
“就在昨天晚上,Meta和Google的公共政策主管还坐在我的办公室里,他们拿着厚厚一叠数据报告,指控有大规模的僵尸网络正在攻击国会议员。”
米勒的声音很大,大到甚至有些失真。
“我帮你把这些报告压下去了。我告诉那些科技巨头,这是正常的民意表达,是言论自由,让他们把针对你们IP段的封锁优先级调到最低。”
“我甚至动用了我在参议院商业委员会的关系,暗示如果他们敢在这个时候大规模封号,我就启动反垄断调查。”
“我做到了我承诺的一切。”
“但你是怎么回报我的?”
米勒停顿了一下,接着是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
“打开你的X看看!那个被加上数钱音效、被几百万人嘲笑的科伯恩参议员,他是我们的人!他是共和党的资深参议员,是肯塔基州的骄傲!”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人?你的脑子坏了吗?我们是盟友!”
里奥握着电话,眉毛微微挑起。
有些不对劲。
米勒是个顶级的政客,是在华盛顿这潭浑水里游了几十年的老鳄鱼。
这种人最清楚什么叫“做戏做全套”。
如果萨拉的僵尸网络只攻击民主党议员,只盯着那些温和派打,那么傻子都能看出来这是共和党在背后搞鬼。
这种单一的攻击源会被媒体瞬间定性为党派恶斗,进而失去所有的公信力。
只有进行无差别的攻击,只有连共和党自己人都咬,这场舆论风暴才会看起来像是一场来自底层的民粹起义。
这是基本的舆论常识。
米勒不可能不懂。
而且,米勒现在的语气太夸张了。
那种愤怒里透着一种表演的痕迹,拍桌子的声音太刻意。
下一秒,里奥就猜到了。
此时此刻,在华盛顿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总部办公室里,理查德·米勒绝对不是一个人。
那个倒霉的科伯恩参议员,或者是科伯恩背后的代表,现在肯定正坐在米勒的对面,满脸通红地要求一个解释。
米勒开着免提。
他必须表现出愤怒。
必须当着受害者的面,狠狠地训斥自己,以此来撇清自己的干系。
更何况,这个倒霉的科伯恩参议员,极有可能是泰勒自己派系里的嫡系人马。
一个不仅知道他与里奥有联系,甚至还参与了部分早期信息交换的核心成员。
这是表演给自家人看,以此来安抚内部可能产生的猜忌和动荡。
里奥的嘴角带起玩味。
既然你要演,那我就配合你演。
里奥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委屈和焦躁。
“米勒先生,您听我解释。”
里奥的声音变得急促。
“这不怪我,真的。现在的局势已经失控了。”
“您知道运营这套系统的成本有多高吗?为了维持这种覆盖全美的热度,我们每小时都在燃烧经费。我们在海外租用的服务器昨天崩了三个,因为流量太大。”
“更糟糕的是,虽然您帮忙打了招呼,但那些社交平台的算法还是在自动封杀我们的账号。就在刚才,我的人告诉我,我们辛苦培养了半年的两万个高权重账号被X永久封禁了。”
里奥开始大倒苦水。
“我们的资源有限,僵尸网络一旦启动,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它不分红蓝,它只认关键词。”
“如果我们要手动剔除共和党的议员,需要重新编写底层代码,我们没有那么多人手,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而且,米勒先生。”
里奥话锋一转。
“您得从大局看。如果公众发现我们只骂民主党,他们立刻就会意识到这是政治操作,那我们的意图就被发现了。”
“科伯恩参议员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正是因为连他也挨了骂,大众才相信这真的是一场跨越党派的怒火,这反而增加了我们攻击民主党那些视频的可信度。”
“我们这是在为了共同的目标,付出必要的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显然,米勒正在观察那个第三方的反应。
“代价?”
米勒的声音依然严厉,但那种刻意的表演感稍微收敛了一些。
“匹兹堡的市长先生,我不需要你来教我什么是政治代价。”
“我只看结果。”
“科伯恩参议员非常不高兴,他在能源委员会的朋友们也非常不高兴。”
“我们给你资源,给你掩护,不是为了让你把枪口对准我们的。”
“这种误伤必须停止。”
米勒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重。
“听着,华莱士。”
“我不管你有什么技术困难,也不管你有什么该死的算法借口。”
“收敛点。”
“让你的那帮网络暴徒把嘴闭紧点。”
“听懂了吗?”
“收敛点。”
这三个字在空气中回荡。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