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的话很难听,但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伊芙琳没有反驳。
她是踩着无数家族内部成员的尸体爬上来的,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家族内部的腐朽和无能。
“我能理解你们家族之前对于政治的避讳。”
里奥继续说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毕竟,政治是很残酷的。搞得不好,就是整个家族覆灭,远不如躲在幕后搞资本来得安全。”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新的势力正在崛起,新的规则正在制定。如果你还抱着那种只出钱不站队的老思想,你们会被时代抛弃的。”
“现在已经由不得你们选了。”
“再不出手,就是死。”
伊芙琳沉默了。
这是一场豪赌。
把一个毫无野心的堂兄推上权力的高位,这就意味着圣克劳德家族彻底放弃了中立的伪装,直接下场参与政治搏杀。
赢了,家族复兴。
输了,可能连现有的地位都保不住。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到?”
伊芙琳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里奥。
“伊芙琳,你太低估我现在手里的筹码了。”
里奥回答道:“现在的议长,他很快就会辞职的。”
“什么?”伊芙琳皱眉。
“因为他必须辞职。”
里奥语气笃定。
“更多的事情我不方便告诉你。”
“现在的局势是,民主党这边的激进派听我的,中间派听门罗的,而门罗也会听我的。”
“共和党那边,也愿意配合我。”
里奥站起身。
他走到伊芙琳面前,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伊芙琳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伊芙琳,你要明白一件事。”
“我有共和党的票,有民主党的票。”
“在这个时间窗口里,在这张特定的牌桌上。”
“我的意志就是法律。”
里奥竖起一根手指,指着天空。
“别说是威廉·圣克劳德。”
“只要我愿意。”
“哪怕我想让一条狗当选参议院临时议长。”
“它也能当选。”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里奥那狂妄的话语在伊芙琳的耳边回响。
伊芙琳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从匹兹堡底层爬出来的市长,已经成长为了一头真正的怪兽。
他正在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方式,重组整个州的权力版图。
他甚至敢指着她的鼻子说,他能让一条狗当议长。
最可怕的是,伊芙琳居然相信他能做到。
“所以,票数不是问题。”
“问题只在于,你敢不敢接受这个方案。”
里奥警告道:“伊芙琳,收拾好你的小心思。”
“别想着在这个时候还能两头下注,也别想着耍什么花样。”
“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如果我输了,你也得陪葬。”
伊芙琳的手指在真丝衬衫袖口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里奥·华莱士说得没错,圣克劳德家族正在衰落。
这种衰落不是财务报表上的数字下滑,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无形的影响力流失。
她的祖父辈,曾经是宾夕法尼亚政坛的造王者。
但现在,时代变了。
旧有的那套基于人脉、血缘和密室交易的权力游戏,正在被新的力量所取代。
网络、民粹、以及那些像里奥一样从底层崛起、不按常理出牌的野蛮人。
家族内部那些养尊处优的男性继承人们,完全无法适应这种变化。
他们还在用老方法去应对新世界,结果就是节节败退,不断地失去阵地。
她接手的,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却在不断萎缩的帝国。
她不能让家族在她的手里彻底沉沦。
她需要一场赌博。
而里奥·华莱士,就是她能找到的最好的赌注。
他年轻,大胆,疯狂,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能赢。
如果里奥真的能把威廉推上那个位置,那么圣克劳德家族就等于重新拿回了宾夕法尼亚政治版图的入场券。
这是家族复兴的大好机会。
但是,她也不能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里奥这一个篮子里。
这个年轻人太不可控了,他今天可以和共和党做交易,明天就可能为了更大的利益把圣克劳德家族也卖了。
必须做好两手准备。
“……好吧。”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
“如果你真的能做到这一点。”
伊芙琳看着里奥。
“威廉会配合的。”
“家族也会配合的。”
里奥笑了,他转身走向门口。
“准备好让威廉换一身新西装吧。”
“参议院会议上,他会成为全州的主角。”
里奥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手里握着的不再是空气。
而是整个宾夕法尼亚的缰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