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当一个理智的精英,一个懂数学、懂金融、懂这个世界运行规则的人,选择拿起枪去杀人的时候。”
“这个社会才会真正感到恐惧。”
“人们才会开始反思,到底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能把一个正常人逼成这样。”
“如果我是疯子,他们只会同情我。”
“但我不要同情。”
“我要他们恐惧。”
“我要他们颤抖。”
“我要他们看着我的眼睛,知道我是谁,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
路易吉看着里奥。
“市长先生。”
“谢谢你的好意。”
“但是,为了揭露这个弊病,为了撕开这层遮羞布。”
“我愿意死。”
里奥站在那里。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在这一刻,他觉得路易吉已经站在了另一个维度。
这是一种超越了生存本能的意志,一种将自我完全献祭给某种更高信念的决绝。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颗子弹。
一颗必须在撞击中粉身碎骨,才能炸开堡垒的子弹。
“在美国历史中,从来不缺少这样的人。”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脑海深处响起。
里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入了一个潮湿的清晨。
雾气弥漫,空气中混合着火药和鲜血的味道。
1859年10月,哈珀斯费里。
里奥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红砖建筑的阴影里,这里是联邦军火库。
他看到了一个身材瘦削、满脸白胡子的老人。
他身边只有二十一个人。
有他的儿子,有逃亡的黑奴,有年轻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面对的是整整一支海军陆战队的围剿。
“投降吧,布朗!”外面的指挥官在喊话。
“绝不!”
约翰·布朗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灵魂深处炸开的雷鸣。
“如果不流血,这个国家的罪恶就永远无法洗清!”
枪声大作。
里奥看着子弹在墙壁上溅起火花,看着那些年轻的身体在硝烟中倒下。
他看到了布朗抱着死去的儿子,脸上带着一种如同献祭般的决绝。
画面转换。
绞刑架。
寒风呼啸,成千上万的人在围观。
约翰·布朗站在绞索下,他的脖子上套着粗糙的麻绳。
他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看着这个依然被奴隶制锁链捆绑的国家。
他留下了一张纸条,那是他对这个世界的最后预言。
“我,约翰·布朗,现在确信,只有鲜血才能洗清这个有罪国土的罪恶。”
身体坠落。
人群中发出了惊呼,有人在哭泣,有人在咒骂。
“当时的所有人都说他是疯子,说他是恐怖分子,说他是个只会制造流血的极端主义者。”
罗斯福的声音在里奥的耳边响起,如同战鼓。
“连林肯都觉得他做得太过了,觉得他的激进会毁了废奴事业。”
“但是,当他的身体在风中摇晃的时候,他的灵魂却点燃了整个北方。”
“他的死,让无数原本还在犹豫、还在妥协、还在试图用温和改良来解决奴隶制的人意识到,那是一条死路。”
“无论是妥协,是赎买,还是法律,都无法打破那条锁链。”
“他用他的死,敲响了内战的丧钟。”
“他是一个狂热者,一个暴力分子。”
“但他也是一个先知。”
画面破碎,里奥重新回到了审讯室。
他看着面前的路易吉。
“这个年轻人,他就是当代的约翰·布朗。”
罗斯福指着路易吉。
“虽然激进,虽然暴力,虽然不符合现代社会的法治精神。”
“但他要把血,溅在这个国家的良心上。”
“他要逼迫那些装睡的人,去面对那个丑陋吃人的真相。”
“他不需要你的怜悯,里奥。”
“他需要的是战场。”
“那就给他战场。”
罗斯福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
“1861年,林肯为了终结那个把人当成财产的制度,把这个国家劈成了两半,让兄弟相残,让大地染血。”
“那是一场为了定义人的内战。”
“而现在,里奥,你正在开启一场新的内战。”
“一场关于生命与资本的内战。”
“这不再是南方与北方的战争,这是病人与账本的战争,是呼吸与利润之间的战争。”
“你要面对的敌人,比当年的南方军更强大。”
“他们穿着定制西装,坐在曼哈顿和华盛顿的摩天大楼里。”
“他们把生命明码标价,把死亡当成一种成本控制。”
“这个年轻人,路易吉,他开了第一枪。”
“现在,轮到你把这声枪响,变成席卷整个国家的风暴。”
“去吧,里奥。”
“让他的审判,成为这场新内战的第一声号角。”
“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吸血鬼看看,当被他们视为草芥的人民,决定不再沉默时,会爆发出怎样的怒火。”
里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神情变得庄重。
“我明白了。”
里奥点了点头。
“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那我就成全你。”
“你会得到你要的审判。”
“那将是一场世纪审判。”
“我会让你的声音,传到每一个角落。”
“去战斗吧,路易吉。”
“去告诉这个世界,你为什么清醒。”
“为什么,如此坦然地选择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