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在欣赏你,更是在投资你。”
“他判断你绝不是一个会被困在匹兹堡那种小池塘里的人,他赌你会游进大海。”
“所以,他提前给你开了一扇门。”
里奥听着罗斯福的分析,嘴角微微上扬。
在这个权力的游戏里,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下注。
但这没关系。
只要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只要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筹码,被利用也是一种价值的体现。
“不管怎么样。”
里奥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我们总算是走进了那个核心圈子。”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有用的棋子,那也是站在棋盘上的棋子,而不是被随意丢弃的弃子。”
“这就够了。”
里奥收回思绪,看了一眼手里的公文包。
那里装着那份价值二十亿美元的法案副本,也装着匹兹堡未来的希望。
“回家吧。”
里奥对自己说道。
“匹兹堡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办。”
“二十亿美元……该怎么花,该怎么把这笔钱变成实实在在的政绩,该怎么用它来巩固我的堡垒。”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朝着那个属于他的城市疾驰而去。
虽然前路依然充满荆棘,但在这一刻,里奥·华莱士感觉自己手里握住了整个世界。
……
华盛顿特区,宾夕法尼亚大道1600号。
白宫。
这里是权力的中心,每一个决定都能让全球震荡。
幕僚长大卫·斯特恩坐在那张著名的椭圆形办公桌对面,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参议院表决清单。
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散发着一股温热的气息。
“总统先生。”
斯特恩开口了。
“结果确认了。”
“52票赞成,48票反对。”
“曼海姆,克里斯托,他们投了反对票。”
坐在办公桌后的总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但法案通过了。”总统说道。
“是的,通过了。”斯特恩把清单放在桌面上,手指在几个名字上重重地点了点,“因为共和党有四个人倒戈了。”
“艾克曼,布朗,罗杰斯,科伯恩。”
“这四个人在过去十年里,连给民主党的厕所修缮提案都没有投过赞成票。但今天,他们给桑德斯主导的法案投了赞成票。”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我们可能犯了一个错误。”
斯特恩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评估。
“我们低估了那个匹兹堡的小子。”
“里奥·华莱士。”
“我们以为他只是桑德斯推出来的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代理人,一个用来在铁锈带制造噪音的扩音器。”
“但我们错了。”
“他刚刚完成了一次艰难的立法。”
“他在没有白宫背书,没有党鞭强力弹压,甚至在党内大佬拆台的情况下,自己强行推动,通过了法案。”
总统重新戴上眼镜,拿过那张清单,看着上面的名字。
“这是一个信号,大卫。”
“这意味着他在宾夕法尼亚,甚至在整个中西部,拥有了我们无法忽视的能量。”
“如果他能搞定参议院的鹰派,他就能搞定那些红州的选民。”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他在大选中的权重。”
总统拿起红笔,在里奥·华莱士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五角星。
“别把他当成地方市长看了。”
“下次他再打电话来,记得好好沟通。”
……
K街。
那是距离国会山仅有几街之隔的繁华街区,也是华盛顿的第二政府。
此时,虽然已是深夜,但核心圈的高级会所内依然灯火通明。
这里聚集着全美最顶级的说客。
他们大多是前议员、前部长,或者是各大财团的联络人。
今晚,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同一个名字。
“听说了吗?”
一个胖胖的说客解开了领带,坐在沙发里。
“那个匹兹堡市长,华莱士。”
“当然听说了。”他对面的人是个瘦高个,代表着几家大型制药公司,“今天的参议院简直是一场魔术秀。”
“我入行三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操作。”
胖说客感叹道。
“你知道最离谱的是什么吗?”
“桑德斯那个老头子,出了名的倔驴,一辈子都在骂大公司,骂能源巨头,结果今天,他和全美能源协会的人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
“华莱士那个小子,他竟然能同时让桑德斯和能源巨头满意。”
“这不科学。”
“桑德斯要的是绿色新政的招牌,石油大亨要的是能源电力的订单。”瘦高个冷笑了一声,“看似矛盾,但华莱士找到了那个唯一的交集。”
“他把同一个苹果,切成了两半。”
“他告诉桑德斯,这半个是绿色的;他告诉能源巨头,这半个是黑色的。”
“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
“这就是本事。”
胖说客举起酒杯,对着虚空致敬。
“这简直是魔术。”
“这个年轻人,不懂什么叫意识形态,但他太懂什么叫交易了。”
“以后盯着点匹兹堡。”
“那里可能会成为新的风向标。”
“如果他能在那里把这套逻辑跑通,那华盛顿的规矩,恐怕就要改一改了。”
……
国会山,参议院少数党领袖办公室。
米奇·麦康奈尔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
作为共和党的领袖,他刚刚经历了一场耻辱的失败。
他的面前放着里奥·华莱士的详细资料。
从他在社区发传单开始,到他在市政厅门口演讲,再到他在听证会上的表现。
麦康奈尔翻看着这些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领袖。”
他的助手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要不要启动针对他的负面调查?把他打成激进的社会主义者?”
“没用。”
麦康奈尔合上资料。
“你还没看明白吗?”
麦康奈尔指着资料上的一行行记录。
“你看他做的事。”
“他支持工会,支持高福利,这很左。”
“但他不反枪,他在伊利市甚至公开承诺保护第二修正案。”
“他不反石油能源,他甚至能靠这个跟能源巨头们做交易。”
“他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性别议题,他只谈工作,只谈建设。”
“他是一个缝合怪物。”
麦康奈尔给出了一个精准的定义。
“他既不是传统的自由派,也不是我们熟悉的保守派。”
“他是一个我们从未见过的政治新物种。”
“如果你骂他是社会主义者,他会拿出他和能源企业的合同打你的脸。”
“如果你骂他是资本走狗,他会拉出几万名拿到高薪的工人冲你吼。”
“这种人最难对付。”
“因为你找不到他的痛点,他没有固定的形状。”
麦康奈尔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比桑德斯危险一万倍。”
“桑德斯有原则,所以桑德斯有弱点。”
“这个华莱士,他没有原则。”
“他只要赢。”
麦康奈尔转过身,眼神阴冷。
“给泰勒打电话。”
“通知他,之前针对华莱士的所有舆论攻击,全部暂停。”
“把那些准备好的黑通稿撤下来,让那些电台名嘴闭嘴。”
“既然法案已经拦不住了,继续攻击只会让他看起来像个对抗华盛顿体制的孤胆英雄,给他增加悲情色彩。”
“我们不能再用对付普通民主党人的老套路对付他了。”
“我们要重新评估这个对手。”
麦康奈尔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从今天起,不要轻举妄动。”
“我们要好好准备一下。”
“我们需要重新研究一种专门针对这种怪物的武器。”
……
深夜。
一架从里根国家机场起飞的客机,正穿破云层,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机舱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昏睡。
里奥坐在靠窗的位置,并没有睡意。
他看着窗外。
下方,华盛顿特区的灯火正在迅速远去。
那座由白色大理石构建的迷宫,那个充满了谎言、交易和权谋的沼泽,正在他的视线中缩小,变成一个发光的小点。
他离开了。
带着二十亿美元的战利品,带着一身的疲惫。
“听到了吗,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听到什么?”
里奥在心里问道。
“来自白宫,来自K街,来自国会山的声音。”
“那是恐惧的声音,也是敬畏的声音。”
罗斯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笑。
“你来的时候,你是个无名小卒,是个在门口排队等着被召见的乡下市长。”
“但现在,你离开了,你成了他们餐桌上不得不讨论的话题,成了他们必须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们不知道该把你归类到哪一个格子里。”
“你支持工会,你也支持资本。”
“你搞环保,你也挖煤。”
“你在他们精心编织的红蓝对抗网格里,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你不再是左派,也不再是右派。”
“你是赢派。”
“在华盛顿,只有这一种党派,才真正受人尊敬。”
“只有赢家,才有资格定义自己是什么。”
“你赢了,所以你就是正义。”
“你赢了,所以你就是规则。”
里奥把头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他不用再去想那些复杂的勾兑,不用再去想那些惊心动魄的投票。
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那是手段,是过程。
现在,他手里握着结果。
他只想回到匹兹堡。
回到那个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钢铁撞击声的城市。
那里有弗兰克,有玛格丽特,有伊森,有萨拉。
那里有等待着开工的港口,等待着翻新的社区,有几万双渴望工作的眼睛。
那里有二十亿美元等着他去花。
有整个铁锈带等着他去唤醒。
“回家吧,总统先生。”
里奥在心里轻声说道,眼神中燃烧着野心。
“我们有活儿要干了。”
“匹兹堡,要起飞了。”
飞机钻入云层,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猛兽,奔向那个属于它的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