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我们就跟他谈。”
“但他是个民主党人,这就是他的原罪。”
“我们要把墨菲、桑德斯,还有那个匹兹堡的疯子市长,死死地捆在一起。”
“我们要告诉宾夕法尼亚人,墨菲所谓的新政,就是加税,就是大政府,就是把你们的钱拿去养懒汉。”
“我要把这场选举,重新拉回到‘我们要什么样的美国’的意识形态战争上来。”
沃伦把笔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门罗倒了,现在轮到我们上场了。”
……
随着墨菲的胜选,舆论场已经沸腾。
《纽约时报》的头条标题用的是加粗的黑体字:《铁锈带的复仇》。
文章详细分析了底层蓝领选民是如何通过这次选举,向被精英把持的民主党高层发出了愤怒的吼声。
《华尔街日报》的评论版则充满了忧虑:《民主党向左转?宾州初选释放危险信号》。
他们担心墨菲的胜选,意味着激进的经济政策将成为民主党的主流,这会让市场感到不安。
而更多的媒体,开始疯狂地挖掘墨菲背后的那个操盘手。
那个年轻的匹兹堡市长。
里奥·华莱士的名字,第一次真正地出现在了全美政治舞台的聚光灯下。
……
匹兹堡,竞选总部。
电话铃声终于停了。
就在几分钟前,约翰·墨菲挂断了一个来自华盛顿的漫长电话。
电话是哈里森·博伊德亲自打来的。
墨菲放下手机,转过身,看着房间里的众人。
他的神色很复杂,那种在泥潭里并肩作战、为了几百张选票而焦虑的草莽气,正在从他的身上迅速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踏入顶级权力圈的拘谨和兴奋,还有一种微妙的疏离感。
“里奥。”
墨菲开口了。
“民主党参议院竞选委员会的主席刚才跟我谈了很久。”
“他们让我立刻去华盛顿,机票都已经帮我买好了。”
“他们要跟我谈普选战略,要给我配备全美最顶级的专业竞选团队。”
“他们说,接下来的普选,是全党的战争,不能再像初选这样搞游击队了。”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墨菲要升级了。
他要离开这个竞选总部,离开这群满身泥土的战友,去往那个只有精英才能进入的云端。
弗兰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摘下了帽子。
里奥走了过去。
他看着墨菲,看着这位即将成为民主党参议员候选人的盟友。
笑了。
那是一个真诚的笑容。
里奥伸出手,帮墨菲整理了一下那条已经有些歪斜的领带。
“去吧,约翰。”
里奥轻声说道。
“这是你应得的。”
“别让他们觉得我们匹兹堡人没见过世面。”
“到了华盛顿,挺直了腰杆。”
“告诉他们,你不是去乞讨的,你是去征服的。”
墨菲看着里奥,他的眼眶红了。
他猛地张开双臂,紧紧地拥抱了里奥。
“谢谢你,兄弟。”
墨菲的声音哽咽。
“没有你,我现在还在众议院里数椅子,甚至可能已经退休回家抱孙子了。”
“我会回来的。”
“我不会忘了匹兹堡,不会忘了这里的每一个承诺。”
“但我必须先去……成为他们的一员。”
里奥拍了拍墨菲的后背。
“我知道。”
“去吧。”
十分钟后。
墨菲带着凯伦·米勒和他的核心随行人员,匆匆离开了竞选总部。
几辆黑色的轿车疾驰而去,直奔机场。
办公室瞬间空了下来。
只剩下满地的纸屑、空酒瓶和还没来得及撤下的庆祝标语。
里奥站在门口,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一种深深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他赢了。
他把墨菲送上了那个位置。
但他感觉自己失去了一个战友。
从这一刻起,墨菲不仅仅是他的盟友了。
他是民主党的参议员候选人,他属于整个党派机器,属于华盛顿的大局。
他将会有新的顾问,新的策略,新的利益考量。
而里奥,依然要守在匹兹堡,守在这个充满了烟尘和债务的城市里。
“别感伤,里奥。”
罗斯福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是造王者的宿命。”
“你把国王送上了王座,你就不能指望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坐在你身边的板凳上和你喝廉价啤酒。”
“他必须去适应那个新的世界,必须去和那些新的人打交道。”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失去了他。”
罗斯福的声音变得坚定。
“只要他还需要你的选票。”
“只要匹兹堡还是他在宾夕法尼亚的根基。”
“只要他还想赢下那个该死的沃伦。”
“那他就永远还是你的朋友。”
“哪怕他坐在华盛顿的云端,他的线,依然握在你的手里。”
里奥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办公室,拿起扫把,开始清扫地上的纸屑。
“把这里打扫干净吧。”
“明天,还有新的活要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