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堡州议会大厦,参议院临时议长办公室的门紧闭着。
罗伯特·考夫曼坐在他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他重回议长办公室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之前威廉的所有装修全部拆掉,然后换成了更稳重的版本。
此刻,在这间稳重的办公室里,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坐在他对面的是文森特·雷诺兹。
他是K街顶级游说公司“史密斯-格兰特”的首席合伙人,也是全美药品福利管理协会派驻宾夕法尼亚的特使。
“文森特。”
考夫曼停止了敲击,压低了声音。
“我知道我们在程序上卡住了那个法案。卫生委员会的主席是我的老朋友,只要我不点头,那份文件就会烂在他的抽屉里。”
考夫曼的眉头皱得很深,形成了一道悬针纹。
“但是,情况不太对劲。”
“里奥·华莱士那个疯子,他并没有因为法案被搁置而停手。相反,他在升级战争。”
考夫曼拿起桌上的一份选情分析报告,把它推到了文森特面前。
“看看这个。”
“他在很多共和党议员的选区里,派出了所谓的健康正义候选人。这群人全是他在匹兹堡培养出来的激进分子,有些甚至是工会里的刺头。”
“他们的目标是参与今年的参议员竞选,这是在搞政治勒索。”
考夫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焦虑。
“他们的口号很简单:不换参议员,就没有便宜药。他们在社区里发传单,在教堂门口演讲,告诉选民是我们阻挡了胰岛素降价。”
“我有几个同僚很害怕。”
“昨天晚上,还有人给我打电话,问能不能稍微松个口子,哪怕是搞个修正案也行,至少给选民一个交代。”
考夫曼盯着文森特。
“如果这种情绪蔓延下去,今年的改选,我们可能会丢掉参议院的多数席位。”
“那时候,不仅法案挡不住,连我也得滚蛋。”
文森特听着考夫曼的抱怨,脸上始终挂着那副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他拿起那份报告,并没有翻开,只是随意地扫了一眼封面上那些红色的警示标记。
“议长先生。”
文森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丝绸手帕,轻轻擦了擦嘴角。
“您在哈里斯堡待得太久了。”
文森特声音轻柔。
“您太把那个匹兹堡的小市长当回事了,也太高看那些选民了。”
“什么意思?”考夫曼不满地问道。
“您觉得选民在乎什么?真相?正义?还是那几十美元的药费差价?”
文森特站起身,走到办公室的窗前,俯瞰着下面空旷的街道。
“不。”
“他们什么都不在乎,因为他们根本不懂。”
文森特转过身,背靠着窗户,逆光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市民懂什么?他们是羊。”
“一群只会低头吃草,听到雷声就会四散奔逃,看到牧羊犬就会乖乖排队的羊。”
“谁的声音大,他们就跟谁走。谁能制造恐惧,谁就是他们的主人。”
文森特走到考夫曼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直视着这位掌握立法大权的议长。
“里奥·华莱士靠什么?靠演讲?靠他在广场上吼两嗓子?还是靠他印的那几万张传单?”
“太原始了。”
文森特发出一声嗤笑。
“那是十九世纪的打法。在现在这个时代,这种手段就像是拿着长矛去对抗机关枪。”
“我们有钱。”
“我们有几千万美元的广告预算,这还只是第一期。如果需要,我可以从华盛顿再调一个亿过来。”
文森特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
“我们会买下宾夕法尼亚所有的黄金时段电视广告,买下所有的路边广告牌,买下Facebook和YouTube的开屏推荐。”
“我们会重新定义里奥·华莱士。”
“我们会攻击他的人品,攻击他的动机。”
“我们会把他描绘成一个要剥夺你选择权的暴君。”
文森特的声音变得阴冷。
“想一想那个画面。”
“电视上播放着阴暗的色调,配上令人不安的音乐。”
“画外音告诉选民:里奥·华莱士想要控制你的药箱,他想让你只能吃他指定的药,他想建立一个配给制医疗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