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个多月,一场迅疾如雷、摧枯拉朽的“丹阳速通战”,以山海领无可争议的完胜告终。
当丹阳郡治所宛陵城头那面象征最后抵抗的“汉”字大纛被粗暴扯下,取而代之的是玄鸟战旗猎猎作响时。
整个南方,乃至帝国腹地,都仿佛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炸雷。
消息如同被凛冽的江风裹挟,瞬间席卷了长江两岸。
江夏的茶肆里,商贾们压低声音,眼中混杂着敬畏与恐惧:
“听说了吗?丹阳...投了!十六座坚城,山海领只用了十几天!那可是南方大郡丹阳啊!”
豫州的士族聚在一起,家主们面色铁青,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
“周泰斧劈水门,黄忠箭碎山崖,蒋钦引江倒灌...神将之威,竟至于斯!宛陵...连一天都没撑住。”
青州东莱郡的水师大营,传令兵几乎是连滚爬入帅帐,声音带着变调的嘶哑:
“主公!丹阳...丹阳全境陷落!宛陵...无条件投降了!”
帅帐内,空气仿佛凝固,孙坚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捏得发白,一股沉重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一日灭十神,鲸吞庐江,再闪电般碾碎丹阳...山海玄鸟旗的阴影,已如铅云般笼罩在孙坚头上。
丹阳郡,这片曾以“精兵之地”自诩的膏腴之土,此刻弥漫着硝烟散尽后的死寂与屈辱。
投降的消息传开,那些曾盘踞城头、意图讨价还价的士族代表们,如丧考妣。
他们被集中看管在残破的府邸或军营中,等待着山海领最终的裁决,往日的矜持与傲慢早已被恐惧和绝望取代。
陆鸣的处置,如同他攻城的速度一般,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腕,却又并非赶尽杀绝。
山海领没有行那抄家灭族、掘人祖坟的酷烈之事。
各丹阳士族传承数百年的祖宅、宗祠所在的族地,得以保留不动。
这是陆鸣给予的最后一丝体面,也是维系地方稳定的底线。
这些古老的宅院和祠堂,如同被斩断爪牙的困兽最后的巢穴,虽在,却已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然而,除了这块象征性的祖地,丹阳士族赖以为傲的一切经济和政治根基,被连根拔起!
郡内所有肥沃的田地、山林、湖泽,无论原本属于哪个豪族,尽数划归山海领官有。
曾经“阡陌纵横,皆为私产”的景象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即将打上“山海官田”烙印的广袤田野。
丹阳郡内丰富的铜、铁、乃至一些小型的金银矿脉,这些战略资源和财富源泉,毫无悬念地被山海领全盘接收。
矿山上,旧主的旗帜被粗暴扯下,玄鸟旗在矿洞入口飘扬。
那些星罗棋布、曾作为士族私兵据点、割据一方象征的坞堡,大部分被勒令拆除。
坚固的石墙在力夫和士兵的合力下轰然倒塌,象征着旧的地方武装割据被彻底粉碎。
遍布各城的商铺、作坊、船队、盐铁专卖权...所有士族掌控的各地产业,被悉数查封、评估、充公。
繁华的市集上,挂上了“山海官营”的崭新招牌,财富的流向瞬间扭转。
郡、县、乡三级,凡是由丹阳本地士族或其附庸把持的官吏职位,被一刀切地全部辞退、清退干净。
官衙之内,一夜之间换了主人,空出的位置散发着权力的真空与诱惑。
铁腕之下,陆鸣并非没有留下一线狭窄的通道。
他昭告丹阳士族。
允许各家报名举荐族中有真才实学者,无论文武、匠造、算学、律法,参与山海领新设郡县官吏、军中职务、工坊管事等位置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