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口城,渤海之滨。
曾经吞吐渔获商货的宽阔港湾,此刻已彻底化作一座狰狞的战争巨口。
咸腥的海风被浓烈的铁锈、桐油、汗臭与一股新木被海水浸泡后散发的特殊气味所取代。
举目望去,视线所及,唯有钢铁与风帆构筑的森然壁垒。
海天之间的钢铁洪流,巨大的山海舰队主力战舰如同移动的钢铁山峦,锚泊于外海深水区。
玄黑色的舰体上狰狞的撞角与密密麻麻的弩炮孔洞散发着凛冽寒光,象征着“玄鸟”、“紫鸾”、“惊雷”等各大军团的巨幅战旗在桅杆顶端猎猎作响,如同沉默巨兽的咆哮。
它们并非入港,而是以战斗姿态列成警戒阵型,粗大的弩炮炮口森然指向北方天际线,舰艏劈开灰绿色的波涛,警惕地拱卫着通往港口的水道——那是来自白山黑水的威胁从未远离的证明。
在这支令人望而生畏的舰队与辽口高耸的棱堡式防波堤之间,是更加拥挤、更加忙碌的景象。
数十艘体量庞大的运输舰,如同疲惫不堪却负重前行的巨鲸,正被无数灵活的小型哨船、桨帆快艇引导着,缓缓驶入被拓宽加固、布满尖桩与暗垒的狭窄航道。
沉重的船体挤压着海水,发出低沉的呜咽,每一次与码头厚木的轻微碰撞都引来沉闷的回响。
巨大的船帆早已落下,仅凭船工粗粝的号子和绞盘沉重的吱呀声,推动着这些庞然大物一寸寸靠拢。
辽口城那依山势而建、仿佛与黑色礁石融为一体的庞大码头,此刻如同一个巨大的蚁巢。
从舰船延伸至岸上的厚重跳板,便是唯一的通道。
而此刻,这条通道正被一股沉默的、赭红色的洪流所充斥、所碾过。
十万名刀盾手,如同十万块刚从模具中脱出的赭红色铁锭,正从最后几艘运输舰的腹中,源源不断地踏上辽东的土地。
他们身着统一制式的赭红色镶铁片皮甲,左手紧握近人高的厚木包铁方盾,盾面粗糙,还未沾染多少战场的泥泞与血污。
右臂环抱着一柄柄厚重、刃口闪着新磨寒光的环首直刀。
队列沉默得可怕,只有皮靴踏在湿滑木板和坚硬石岸上的沉重脚步声汇聚成一片压抑的闷雷,整齐而单调地滚动在嘈杂的港口上空。
他们是山海领庞大战争机器最后一块拼图的末端。
在一个月的时间里,从广陵、吴郡、会稽乃至更遥远的海岛基地出发,无数这样的运输舰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蚁,横跨波涛汹涌的渤海,将山海领积攒数年的战争潜力,连同那刻骨的仇恨与复仇的意志,尽数倾泻到了这辽东前线的绞肉机旁。
这最后十万刀盾手的抵达,标志着山海领史无前例的兵力投送宣告完成。
辽口及其后方依托五大要塞构建的庞大防御纵深内,此刻已汇聚了令人窒息的力量:
二十余万各大神将专属部队——玄凤神射营的锐利目光、紫鸾卫的怒涛之盾、丹霄锐士的无匹锋刃、白马义从的雪色风暴、惊雷弓手的雷火天罚——如同镶嵌在钢铁壁垒上的致命獠牙,是撕裂敌阵、扭转战局的绝对核心。
特殊兵种集群:三十万【丹阳武卒】如山岳般沉稳,重甲长戟,不动如山;三十万【大汉铁骑】如烈火燎原,铁蹄所向,摧枯拉朽;二十万【白马义从】老兵(补充后)如雪原幽灵,来去如风,枪寒似冰;三十万【江东射声营】强弓劲弩,箭雨遮天,穿云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