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离开军师身旁，去参与前方的厮杀，军师二人必死无疑！
这比丢掉野人涧的伏击更让山海领无法承受！
“啊——！！”黄忠只能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龙怒啸般的低吼。
他周身赤红领域猛地一涨，将几个试图从侧翼偷袭、靠近担架的契丹骑兵连人带马瞬间焚为灰烬！
但这股无处发泄的滔天怒火和憋屈，让他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如同一座压抑着恐怖岩浆的火山，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足在恶狼的撕咬下流血。
撤退之路，每一步都浸透了鲜血。
从野人涧到国境线，这百余里的距离，仿佛炼狱的通道。
山海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单兵素质和战阵配合远超蛮族。
但在完颜武士那种完全不顾自身伤亡、以命换命的疯狂打法下，在八大神将如同附骨之疽般的持续骚扰和重击下，山海的伤亡数字在急剧攀升。
精锐的玄凤羽卫神射手，为了掩护大部队，在雪坡上结成箭阵，射出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成片收割着追兵。
但当完颜娄室的山岳领域如同一堵巨墙般碾压过来，或者完颜银术可的锋锐之气如同切纸般撕裂箭阵一角时，近战能力相对薄弱的他们，立刻成为蛮族武士重点“照顾”的对象，损失惨重。
紫鸾卫的水战精锐在陆地上结阵防御同样强悍，但在完颜杲和仆从军如同潮水般不计代价的冲击下，盾牌被撞裂，长矛被折断，铁甲被重兵器砸得凹陷，不断有战士倒下，被淹没在蛮族的人潮中。
殿后的白马义从老兵和惊雷羽骑，在赵云和太史慈的率领下，进行了无数次惨烈的反冲锋，用骑兵的机动和速度撕开追兵的包围圈，为大队赢得喘息之机。
每一次冲锋都染红一片雪地，留下无数敌我双方的尸体。
白袍染血，银甲碎裂，连那如雪的披风也变得褴褛不堪。
当那熟悉的、刻着“汉”字界碑，以及其后依托山势修建的简易烽燧和营寨轮廓终于出现在风雪弥漫的地平线上时，山海军的将士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界碑之后，隐约可见旌旗招展，一队队身披玄色重甲、阵列森严的士兵正严阵以待——那是坐镇后方的李乾率领的乘州军团接应部队！
然而，抵达国境线并不意味着安全。
完颜部的追兵，尤其是那些杀红了眼的仆从军，竟试图冲过界碑！
八大神将更是毫无顾忌，完颜阿骨打直接跃马扬刀，赤金猛虎的虚影在界碑上空咆哮，他竟想将战火直接烧入汉境！
“放箭！拒马！枪阵！”李乾浑厚有力的怒吼声响彻云霄。
乘州军团的强弩手万箭齐发，密集的箭雨如同黑色的风暴，瞬间将冲在最前的蛮族仆从军射成了刺猬。
沉重的拒马被推出，长枪如林般架起，形成一道钢铁荆棘。
黄忠看到接应部队，紧绷的神经终于略微放松，但护持军师的重任丝毫未减。他对着界碑后的李乾厉声喝道：
“李将军！速布防御！小心暗处贼人！”
同时，他猛地转身，一直压抑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赤血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一道横贯百丈、凝练如实质的赤红刀罡，如同焚天煮海的烈焰长河，带着黄忠无边的愤怒和憋屈，狠狠斩向冲得最凶的完颜宗望和试图释放领域压制界碑守军的完颜娄室！
“蛮狗！过界者死！”
这一刀，蕴含了老将所有的力量与愤懑，威势惊天动地！
宗望和娄室脸色大变，急忙全力催动领域抵挡。
轰——！！！
刀罡与领域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将界碑附近的积雪彻底蒸发，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沟。
宗望和娄室被这含怒一刀劈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惊骇地看着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黄汉升。
乘州军团严密的防御和赵云等四将拼死断后，终于将追兵挡在了国境线外。
当最后一名山海士兵踉跄着越过界碑，李乾立刻下令升起巨大的铁索栅栏，加固防御。
黄忠小心翼翼地将担架放下，交给早已等候的医官。
他这才拄着赤血刀，剧烈地喘息着，环顾四周。
曾经军容鼎盛、甲胄鲜明的山海精锐，此刻人人带伤，甲胄破损，血迹斑斑。许多熟悉的面孔消失了，队列变得稀疏了许多。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汗味和伤药的味道，还有劫后余生的沉默与难以掩饰的疲惫。
粗略估算，从野人涧退到此地，部队再次减员近两成！
这不仅仅是数字，是无数忠勇战士的鲜血和生命！
赵云的白袍几乎染成了暗红色，肩甲被削去一角；太史慈的雷纹长弓弓臂上多了一道深深的斩痕；周泰的臂甲碎裂，露出包扎的绷带；蒋钦脸色苍白，显然内腑受了震荡。
四人站在黄忠身边，望着界碑外依旧在咆哮挑衅、却不敢轻易冲阵的完颜部追兵，眼中是同样的沉重、疲惫，以及熊熊燃烧、誓要复仇的烈焰。
李乾大步上前，看着重伤的军师和形容狼狈却依旧挺立如山的五位神将，沉声道：
“汉升，子龙，子义，幼平，公奕…辛苦了！回来就好！辽口已严阵以待，定要这群豺狼血债血偿！”
黄忠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滔天的怒意，目光如刀般扫过风雪中的蛮族大军，最终定格在远处那几道依旧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神将身影上，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彻骨：
“此仇，山海必报！完颜部…蓬莱…一个都跑不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山岳倾覆前最后的死寂与决绝，在凛冽的寒风中，传得很远很远。
界碑之内，幸存的将士们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眼中是同样的仇恨与不屈。
野人涧的血，绝不会白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