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原野在车轮与马蹄的碾压下发出沉闷的呻吟。
车轮碾过干硬的土路,扬起细小的尘埃,在惨淡的日光下如一层薄雾。
陆鸣一行人离开了界桥大营那剑拔弩张的漩涡,向着清河码头的方向疾驰。
队伍无声,唯有风声在耳畔呼啸,以及玄甲墨氅的猎猎作响。
黄忠、太史慈、高览等将领面色沉肃,护卫在陆鸣车驾四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空旷的四野。
方才大帐内那场惊心动魄的攻讦与反转,如同未散的硝烟,仍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公孙度、公孙瓒决裂逃离的烟尘仿佛还在天际弥漫,预示着幽州即将燃起的同宗战火。
车厢内,陆鸣闭目养神,指节无意识地轻叩着紫檀木扶手。
界桥一役,虽成功洗刷污名,逼退了公孙兄弟,但辽东这把火算是彻底点着了。
公孙度归心似箭,柳毅的末日即将来临,但关键在于...那杆龙胆亮银枪。
他的目光投向策马护卫在车旁的青年将领。
赵云已换上了山海领制式的玄甲,掩去了满身伤痕与之前的狼狈,但那挺拔如松的脊梁下,压抑着的悲愤与杀意却如同冰层下的熔岩,几乎要透甲而出。
那双如寒星般的眸子,此刻更是淬了火,死死盯着北方——那是幽州,是辽东,是血仇所在的方向。
甫一踏入清河大营那被桐油、铁锈和淡淡血腥气笼罩的帅帐,赵云甚至没有卸甲。
他大步上前,在陆鸣刚刚落座的瞬间,抱拳单膝跪地,动作牵扯到未愈的伤口,让他眉头微蹙,但声音却斩钉截铁,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
“侯爷!云,请命北归幽州!”声音不大,却像重锤砸在帐内众人心头。
沮授、郭嘉等谋士,以及随行归来的黄忠、太史慈、典韦等将领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云要回幽州!”赵云抬起头,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与复仇的烈焰,“柳毅狗贼!构陷于我,屠戮山海忠义之士,此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公孙度、公孙瓒必有一战,此獠深陷其中,正是诛杀良机!云恳请侯爷,允我亲往,手刃此贼,为枉死的山海弟兄,为我自己,讨还血债!”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浸透着无尽的恨意与不容置疑的决心。
那579名【冥府卫】及据点人员的血债,是山海领建立以来从未有过的惨痛损失,更是钉在柳毅身上的索命符。
这个唯一在山海领身上占了“便宜”还逍遥法外的人,早已被山海上下视为必除之敌。
陆鸣、郭嘉、沮授,乃至在场的每一位将领,心中都早已认定赵云是“自己人”,他的血仇,便是山海的耻辱,必须用血来洗刷!
陆鸣凝视着跪在身前的赵云,目光深邃。
他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非报不可的执念,也看到了那份将自己视为主心骨的归属感。
片刻沉默后,陆鸣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支持:
“子龙所求,正合吾意。”他站起身,走到赵云面前,亲手将他扶起,“柳毅,不仅是你的仇人,更是我山海领579条忠魂的血债之主!此獠不死,山海上下,寝食难安!”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铁血的杀伐之气:
“公孙度归心似箭,柳毅必如惊弓之鸟。依奉孝所料,此獠收到风声,定会弃辽东如敝履,仓皇潜逃,其首选,必是勾结着公孙瓒所在的右北平!”
陆鸣看向赵云,目光锐利如鹰:
“此獠逃窜,正是你亲手了断旧怨,为山海英灵复仇的天赐良机!与其让他死在混乱的辽东内斗,或是被公孙度清算,不如由你亲手终结,方不负你一身武艺,不负山海上下对你的期许,不负那些为你而死的英魂!”
赵云胸膛起伏,眼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神采,那是被理解、被支持、被赋予使命的激动与决然。
他再次抱拳,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谢侯爷成全!云必手刃此獠,提其头颅,祭奠山海忠烈!”
陆鸣点头,转身沉声下令:“奉孝!”
“在!”郭嘉应声出列,狭长的眼眸中闪烁着洞悉幽微的寒光。
“你即刻启程,随子龙同往阳信!以你之智,辅佐子龙,调动、协调幽州境内所有【冥府卫】力量,务必锁定柳毅行踪,布下天罗地网!”
陆鸣将一枚刻有山海浪涛徽记的玄铁令牌递给郭嘉:“此令在手,幽州【冥府卫】,任你调遣!不惜一切代价,配合子龙,截杀柳毅!”
“嘉领命!定不负所托!”郭嘉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追踪猎杀,本就是【冥府卫】所长。
“高览!”陆鸣目光转向另一位将领。
“末将在!”高览挺身上前,眼中战意升腾。
“你部熟悉幽冀地形,麾下‘玄甲寒锋’亦是精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