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裹挟着云梦泽的水汽涌入州陵城楼，陆鸣将皇甫嵩捷报重重拍在沙盘边缘：“皇甫义真在豫西北三战三捷，看似斩断了波才的援兵，实则逼得张角发动【黄天传音】——公与，这局棋你怎么看？”
沮授指尖划过颍川至冀州的地形图，青铜灯盏在羊皮纸上投下摇曳阴影：“皇甫嵩的围点打援看似高明，实则暴露平叛军底蕴不足。
三处战场动用火油沉船、巴豆投毒等非常手段，恰说明其无力正面击溃黄巾主力。
豫州士族虽慷慨解囊，但颍川钟氏交出坞堡时特意拆除机关暗道，可见士族仍有所保留，指不定还在玩两头下注的把戏。”
“好个两头下注！”郭嘉仰头饮尽葫芦中酒，醉眼中精芒乍现：“张角那老道施展【黄天传音】，表面震慑天下，实则是被皇甫嵩戳中了命门！那【黄天传音】能够覆盖大汉十三州，必然有着惊人的代价冀州黄巾看似势大，实则全系于张角一身。”
他突然将酒葫芦倒扣在邺城方位，琥珀色的酒液在沙盘上蜿蜒成河：“就算我们暂时撇开张角频繁发动“黄天仪式”以及【黄天传音】所要付出的代价。
各位且看，张梁克扣【黄天仪式】物资中饱私囊，张宝私抬流民兑换战兵比例——这太平道壮大的根基，早被张家兄弟蛀空了！”
戏志才默然展开三卷火漆完好的情报：“我们的盟友们刚刚传来的情报：兖州刘辟与泰山贼结盟，竟然直接拿出百万石的粮食援助泰山贼；青州管亥的【黄天蛟卫】虽擅水战，但其制式装备居然跟荆州某家的家将装备风格类似。”
他忽然将三卷情报叠成三角状压在冀州方位：“张角此刻最怕的不是皇甫嵩，而是各州黄巾自成体系——幽州程志远占四郡却未向巨鹿输送一兵一卒，这才是动摇黄天信仰的致命伤！”
陆鸣被这三人给逗笑了：“难得你们的意见如此不一致，按照你们的说法，那便是皇甫嵩无谋，张角少智，他们皆把自家的底裤都暴露了出来，插标卖首尔？”
沮授三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陆鸣。
陆鸣玩笑之后露出正色：“公与和奉孝的观点先不谈，志才刚刚的分析我倒是非常认同！
张角估计自己也清楚他那个所谓的大贤良师的身份也只有在冀州的时候有用，出了冀州基本上没多少人会认。
所以从黄巾起义一开始就用一招流民换士兵来笼络人心，可惜被他的兄弟玩崩了。
程志远只是其中做的最彻底的，黄巾渠帅中的其他人其实都有类似的态度。
说实话我是挺看不上黄巾军这帮人的，还没赢呢，就开始互相提防想要瓜分地盘似的！”
沮授忍不住开口：“主公，说到内讧，黄巾军可比不上门阀世家！
不说远的，就说这荆州世家好了，都被人赶出族地，眼看着剩下的地盘都要保不住了，他们还能有心思互相算计，拖后腿给人穿小鞋！
简直就是将生死置之度外，高风亮节，颇有为黄巾添砖加瓦的感觉！”
郭嘉也摇着头说道：“论内讧还得看士族，汝南袁氏八千重骑远赴兖州，冲着谁去的不好说，反正肯定不会冲着兖州黄巾去！”
一道灵光突然从陆鸣脑海闪过，他突然想起前世听闻的一则八卦：“这应该是汝南袁氏的八千【虎豹骑】，表面上是前去陈留郡讨伐梁仲宁，实则盯着陈留卫家的五千架元戎连弩。若我所料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