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城墙的裂痕蛛网般蔓延至垛口,夯土断面裸露出深浅不一的箭镞孔洞。
东南角楼坍塌的夯土堆里斜插着半截投石机臂杆,青铜配重箱裂成锯齿状豁口,绞盘铁链像死蛇般半埋入血泥。
城墙下的焦土仍蒸腾着血色雾气,残破云梯斜插在焦土之上。
黄忠收弓立于瓮城,望着城头【紫鸾虎贲】正用铁钩将敌尸一一推落。
那些身缠黄巾的力士即便死去仍筋肉虬结,坠地时竟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江风掠过垛口,卷起满地染血的八卦阴阳旗。
周泰拄着开山斧坐在箭楼台阶上,重甲缝隙间渗出的血水在石阶汇成细流,亲卫正用青铜镊子从他肩甲里夹出半截淬毒箭镞。
这倒霉孩子先是硬吃了一口张角秘制的迷烟,又被迷烟熏瞎了眼。
要不是功力深厚以及有着一膀子怪力,中了迷烟一身武功最多就也就能发挥出两层。
周泰能不能撑到迷烟散去都是个问题,哪里还有黄忠那一箭的事情。
不过就是如此,周泰此番还是深受重伤,光是被徐和的内劲震出的内伤就已经很麻烦了,外伤反倒都是皮外伤,并不打紧。
城墙根堆积的沙袋已被血水浸成酱紫色,某个被箭矢贯穿脖颈的守军尸体仍保持着抓握武器的姿势,褪色的皮甲裹着焦糊皮肉垂落在箭垛缺口。
这场发生在南门的攻城战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了。
乱军主将徐和以及他的亲卫都战死在城头之后,乱军就已经大势已去。
【黄巾力士】倒是不管主将死活,蒙头朝着城头攀爬进攻,【怒蛟河卫】和【丹阳武卒】一看到徐和战死,当即选择了开溜。
早在两侧准备多时的1万【玄凤羽卫】不过就几个冲锋,就将溃逃的一万多溃兵全都斩于马下。
战斗结束,【玄凤羽卫】和【紫鸾虎贲】入城休整,将战场交给城防军打扫。
城防军先是将己方尸首收殓,接着将乱军尸首扒拉一空,直接在城外堆成了一座尸山出来。
城防军退入城中,城墙上的【玄凤羽卫】不用黄忠吩咐,点起了火箭,又运功用了炎凤之力,对准尸山就将火箭射了出去。
当火箭掠过战场上空,万千火雨倾泻而下,将这座全是初级特殊兵种叠起的尸山化作冲天火柱。
火光映照下,黄忠抚摸着缴获的八卦麒麟弓,弓弦上未干的血珠正顺着阴阳鱼纹路缓缓滑落。
城墙上的二十架【十方炎火弩车】仍在嗡鸣,弩兵们用浸透桐油的麻布擦拭着发烫的紫金导轨。
“把投石机的绞盘拆了!“黄忠的喝令穿透浓烟,五十名【玄凤羽卫】立即翻下城墙。
他们靴底绑着玄铁钩爪,在燃烧的投石机残骸间腾挪如燕,转眼就将十架精钢绞盘卸下运回。
这些镶嵌着太平道符文的战利品,正被后勤兵用朱砂符纸层层包裹。
陆鸣负手立于西城箭楼,江风卷起他玄色大氅上的金线麒麟纹,身后数十贵宾的惊叹声如潮水漫过城墙砖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