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子弟,胸藏锦绣者,可入仕途,为国效力;
擅长经营、通晓农桑者,亦可于商工农政中大展宏图,造福一方,共襄太平盛世!”
荀攸、沮授适时补充,以自身投效的经历为例,阐述山海领“海纳百川”的用人理念。
郭嘉则以其锐利的目光,洞察着在座者的心思波动。
陈珪、陈登父子,此刻神色复杂,疲惫中带着几分认命的释然。
他们是最重要的“活招牌”。
当着所有徐州豪强的面,陆鸣宣布了对下邳陈氏的处置,清晰传递出“顺者昌”的信号:
“下邳陈氏祖地、族田,予以保留。”
此言一出,众人目光聚焦陈珪,见他微微颔首,心中稍定——根基还在。
“然,下邳郡内,凡陈氏所属坞堡,限期一月,自行拆除或交由官府改建为乡亭治所、仓储、屯田兵营!
私兵尽数解散改编,纳入郡兵体系或屯田军!
其在徐州各郡之矿山、盐场、大型工坊等涉国之重器产业,由山海官府作价赎买,或由陈氏参股,官府主导经营!”
陈登闭了闭眼,这是早已谈定的条件,此刻当众宣布,意味着陈氏千年积累的特权,彻底剥离。
“陈元龙(陈登),才堪大任,授幽州渔阳郡太守,即日起程赴任!”
远离徐州权力核心,却又是一郡之尊,此乃明升暗迁,亦为保全。
陈登深吸一口气,出列领命,眼神复杂地看向北方。
“陈汉瑜,德高望重,经验宏富,授海港城副城主,辅佐沮长史共理海港民政、商贸。”一个远离战场、待遇优渥的养老闲职,也是一种体面的安置。
陈珪颤巍巍起身谢恩,脸上是卸下千斤重担后的虚脱与茫然。
陆鸣的目光最后落在陈登身后,那如同铁塔般沉默的臧霸身上。
臧霸豹眼圆睁,气息沉凝如即将爆发的火山。
“臧宣高!”
陆鸣的声音带着一丝激赏:
“汝麾下泰山劲卒,皆百战精锐,弃之可惜!
今特许汝自领一军,以旧部为骨干,招募丹阳健儿,组建‘丹阳劲旅’,暂编二万人!
汝为丹阳镇守中郎将,一边整军练兵,一边驻守丹阳郡,防患未然,拱卫江东!”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这是给了臧霸极大的独立性和信任!臧霸眼中精光爆射,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末将臧霸,领命!必不负主公所托!”
他身后的位置瞬间明确了——不再是陈氏的护卫,而是山海领独当一面的大将!
风雪依旧在徐州大地上呼啸,但格局已然天翻地覆。
琅琊、彭城边境,玄甲如林,旌旗蔽空,山海领的百万大军如同钢铁堤坝,将北方的威胁牢牢阻隔在外。
郡县之间,山海官吏的身影忙碌穿梭,文书传递,印信更迭,旧有的秩序正被一套高效而冷酷的新体系迅速覆盖。
而在士族门阀的心中,陆鸣那番“合法则存、特权尽削、功勋晋身”的宣言,连同陈氏父子的安置与臧霸的任用,如同投入深潭的重石,激荡起层层涟漪。
恐惧、不甘、观望、算计、乃至一丝新生的希望...种种情绪在暖阁华堂间交织翻涌。
元宵刚过,徐州大地,已悄然换了人间。
苍茫雪原之上,一条玄底苍龙旗指引的新路,正从血火交织的乱世荆棘中,强硬地开辟出来。
未来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旧的枷锁,已被这带着铁血与秩序的风暴,彻底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