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兄为何会对我说这件事情?”秦禹疑惑道。
按道理来讲,天刀宋缺动身北上这事,定然会是绝密一事,即便在宋阀内部,也只有少数人知晓,更不用说宋鲁说与他一个外人听。
宋鲁神色复杂,叹声道:“这要从我们宋阀内部说起!”
“哦?”秦禹顿时来了兴趣,又坐回了座位上,此刻房间内,只剩下他和宋鲁两人。
宋鲁整理了下衣衫,端起水杯,喝了口水润嗓,这才沉声道:“其实在我们宋家内部,一直有两种声音,一种声音认为宋家地处偏远,与中原相隔万水千山,插足中原战事实属不智。不如就此维持局面,划地为王,以免让岭南生灵涂炭!“
秦禹点点头,笑道:“如我所料不错,在宋家主和的人,必定是二公子和三小姐他们!”
宋鲁目露诧异之色:“何以见得?”
“正所谓一叶知秋!”
秦禹淡然一笑,轻声道:“宋二公子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偏有一副悲天悯人心肠,实在不是会争夺天下的人;而三小姐虽然比他兄长多了几分豪爽,但毕竟为人单纯,又无太大野心!”
宋鲁这下真是心服口服了,他忍不住抚掌赞叹:“难怪连大兄都数次赞赏秦先生眼光毒辣,东海军竖起义旗时间虽晚,却能常人所不能,尤其你单人取竟陵和襄阳之举,实乃神来之笔,非大智慧、大魄力之人不能为也!”
“而今更是慧眼如炬,秦先生虽与师道、玉致仅有数面之缘,却能将两人性格看得如此透彻,实在令人佩服!”
秦禹如此被人夸奖,实在觉着不好意思,急忙连连摆手。
这时宋鲁又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压了压酒劲,肃容道:“主战派的人则是以宋智为首,他认为值此中原混战之际,正是振兴宋阀,维护汉统之时。按照宋二爷的说法,以宋家在岭南的实力和力量,可以先向长江流域扩展。如进军顺利,则北上出兵一统山河,最差也可以划江而治,建立一个南方王朝!”
宋智是坚定的主战派?
听到这个消息,秦禹心中略感惊讶,脑海想起那文士打扮,文质彬彬的身影。
原来这宋智还是个内心狂野之人!
心思百转千绕后,他收敛心神,问道:“那宋阀主可是一边令宋智整顿军备,一边指示时机未到?”
宋鲁惊道:“你怎的知道?”
秦禹第一次端起身前茶盏,轻抿了一口,旋即笑道:“这正是宋阀主的高明之处,他身为宋阀之主,自然要为宋阀的未来考虑,单纯的主战或者主和,从来都不是一个高明的当权者所为,而政治的最高境界便是妥协。”
宋鲁对秦禹更加佩服,不住地抚掌点头!
秦禹看了他一眼,叹息道:“以宋阀主的才情,又岂会看不到宋阀地处岭南,位置偏僻的处境?我猜想他一定是想要在北方诸侯中,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合作对象,继而支持他来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宋鲁感叹道:“难怪大兄选择此刻北上洛阳,我看他定是为秦先生而来,这也是我选择告知你大兄消息的原因!我想在不远的未来,你与大兄相见,定会引为知己,相见恨晚!”
秦禹轻声道:“宋家和瓦岗李密还有姻亲约定呢!宋阀主来洛阳,难道不是为了李密?”
宋鲁摇头道:“大兄从来都不看好李密,否则我宋阀大军早就北上中原了。此前大兄之所以选择李密,定下夺取东都洛阳后,便能得到宋家全力支持,让李密之子迎娶玉致为妻的约定,这皆因这李密是北方诸侯中,唯一的汉人。而向来支持汉人正统的大兄,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但现在不同了。”
“定是秦先生的东海军异军突起,引来了大兄的好奇,这才亲身北上。”
“好了秦先生,今日天色已晚,咱们就到这吧,今晚这些话,出我口,入你耳。但出了这道门,就当我宋鲁从未讲过这些,而至于你能否说服大兄,让我宋阀出兵支持,那就看你本事了...”
秦禹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宋鲁,待他身影消失在门口,这才端起桌上茶杯一饮而尽,他摇头轻笑:“原来宋兄也在主战派!”
翌日,天公作美,洛阳城风和日丽!
一大早,徐子陵漫步在洛水河畔,心神沉浸在周围天地自然,他双目无神地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思绪飘远。
随着他修炼长生诀的火候精深,他愈发向往那种回归天地自然,隐世不出的闲适生活,只是这乱世之中,往往身不由己,他联想到寇仲、师父,还有素素姐...总归是他内心割舍不掉的羁绊!
“或许只有早日结束这乱世,我才能去追求内心的平静吧!”徐子陵叹息。
“徐兄既如此淡薄名利,又为何潜入禅院,盗取和氏璧呢!”柔和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徐子陵转身过来,便见一身儒雅男装,身负色空剑的师妃暄,径直朝他缓缓走来。
徐子陵眼中惊讶一闪而逝,招呼道:“原来是秦川秦公子!”
师妃暄秋水般的眸子,深深盯着徐子陵看了几眼,叹声道:“徐兄既然知晓妃暄身份,又何必装作不识呢?”
徐子陵面露尴尬,旋即恭敬施礼:“师仙子好!如果师仙子是找在下说和氏璧一事,怕是要让师仙子失望了,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东西!”
“我知道!”
师妃暄声音淡然,她缓缓来到徐子陵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远处洛河水面,柔声道:“妃暄早在前日就见过令师,和氏璧在他身上。”
“嗯!”徐子陵并未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师妃暄转过身来,美目盯着徐子陵,平静道:“但妃暄总觉着你与秦先生、寇兄不同,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性格。所以妃暄今日来找你,是想请你帮一个忙。”
不待她把话说完,徐子陵已摆手道:“师仙子如果想要我说服师父,将和氏璧还给你,恐怕就要让你失望了。我左右不了师父的决定,而且也不会这么去做!”
师妃暄眼中并未有失望,她好似早有预料,继续平静道:“和氏璧是宁前辈交给妃暄的,我有责任将它拿回来。况且,这和氏璧本身就是一个麻烦,令师拿着它,恐怕也会不得安宁!”
师仙子当真是厉害!
她先是晓以大义,眼看不成,又是言语威胁!
想到这里,徐子陵感叹道:“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而师仙子的这张嘴,却比这流水还要厉害万倍。只是...”
徐子陵看了眼师妃暄,道:“只是宁道奇虽是中原第一人,道门大宗师。但我能感觉得到,师父他很期待与对方的碰面,甚至一战。”
“师父,他...亦是道门出身!”
“秦先生竟是道门中人?”师妃暄心中一颤,好似觉着自己做了一个错误决定。
只是她怎么都不相信,秦禹竟是道门出身。
一直以来,江湖中对于秦禹的来历,都十分好奇,有人说他是隐世宗门或者隐世世家,但这些都没有办法去证实!
因为他出现的时间太短,崛起的速度太快,平时又少在江湖走动,是以其他势力都觉着他很是神秘。
现在师妃暄终于从徐子陵口中,得知了秦禹的来历跟脚。
但这却有些出乎她的预料。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看来今日是妃暄唐突了!”
师妃暄朝着徐子陵躬身行礼,便转身离开。
徐子陵能看到她离开的脚步,明显地快了许多,这说明对方听到他的这些话后,内心有些乱了。
到底是为什么呢?
难道她是在担忧师父和宁道奇会有一战?只是师父的境界,达到这个层次了吗!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一位风流倜傥、文质彬彬,宛如玉树临风的英俊青年,飘然来到身边,他手持一柄折扇摇晃着,扇面上还画着许多栩栩如生的美女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