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缺望向门外,声音淡然:“近来我静极思动,总是静不下心来,隐隐觉着天下一统之机,或许就要到来!”
“什么?”
宋智闻听此言,陡然间色变,如今天下纷争已久,各地群雄乱战不休,有人却说这天下一统之机要到来,这...这怎么可能?
若是旁人所说,他定然会嗤之以鼻。
但偏偏说这些话的人,是他最敬重之人。
而宋缺不仅是闻名天下的刀道宗师,更是最高瞻远瞩军事战略大家!
宋智心神一动,问道:“可是李密要攻占洛阳了?”
宋缺微微摇头,表情蓦然:“当李密惨胜宇文化及后,不待恢复元气,就对王世充用兵之时,便注定与洛阳无缘!但他不攻洛阳,一旦李家东出潼关,李密一样有败无胜。”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当初瓦岗军大胜隋廷,占据荥阳和洛口仓后,兵锋无双,确实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义军,所以才有宋阀之人北上,与其定下攻占洛阳,便结为姻亲的约定。
但熟料这风云突变。
先是李阀起兵,轻易便占领了关中地区,尽享地势之利;而后宇文化及弑杀隋帝,领兵北上威胁瓦岗侧翼,致使李密错失夺取洛阳的良机!
宋智略微沉默后,又询问道:“难道是李家兵出关中了?”
宋缺再次摇头,沉默不言。
良久,他轻叹一声:“我要去洛阳走一趟,验证心中猜想!”
宋智惊喜道:“莫非是大兄已决定出兵了?师道和玉致都在洛阳,大兄有何事情,何不让他们两个来办,既要选择出兵,我宋家何不以岭南为基地,再向长江扩展,以我宋家实力,最不济也可尽占江南区域,与北人平分春色!”
宋缺露出思索神色,但很快便决断道:“接下来的洛阳之战,将决定未来格局,若时局如我所料,必将再兴汉室,届时也是我宋阀北上出兵之时!”
“故待我离开山城以后,你便以集训名义,整编军队,时刻等我命令!”
话毕,他不待宋智反应,伸手往墙上一探,一把带鞘长刀,瞬间跃入他手中,隐隐有轻吟声,自刀鞘中传来。
而当长刀落在他手中的那一刻,宋缺身上气息陡然一盛,好似人和刀融合为了一体。
磨刀堂内清风拂过,屋内宋缺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宋智透过门框,望着宋缺消失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不知是谁竟能引起大兄的这般好奇。
同时他心中更有激动,大兄在洛阳之战未开打时,动身北上,是否出乎天下人预料?
但这就是宋缺!
时近傍晚,洛阳的雨终于停了下来。
小雨过后,天空如洗,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而伴随着敲门声响起,秦禹、婠婠两人,终于整理了凌乱的衣衫,从客房内走出。
尽管秦禹未能如愿做最后的突破,但总算收回了助她突破的利息。
那深不见底沟壑,他亲手探测其深度,竟亲身探查,两侧的山峰,他果然把握不住。
这让秦禹十分满意,至少日后有了孩子,无需担心口粮!
相比较秦禹的笑意,婠婠则脸颊绯红,似是还残留着羞涩与旖旎,这扭捏的模样与以往大为不同。
门口是云玉真在等待,向秦禹汇报徐子陵、寇仲两人回来的消息。
几人正在客栈的一处包房内等候!
汇报完消息后,云玉真目光触及婠婠,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即便同为女子,云玉真也不禁为婠婠的美貌所震惊,但同时,她心底隐隐还有一些嫉妒!
这令她看向秦禹的眼神,更加的幽怨!
三人很快便来到了包房内。
此时徐子陵、寇仲和跋锋寒三人,正在大快朵颐!
“师父!”
“秦先生!”
徐寇三人急忙起身打招呼。
而当寇仲见到紧随秦禹身后的婠婠时,更是瞪大了双眼:“婠大姐!”
徐子陵和跋锋寒两人也错愕不已。
“原来是你们三个!”婠婠美目一闪,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笑容,外人面前,她又恢复了以往勾魂摄魄妖女形象。
接着,她身形一闪,便坐到了寇仲、徐子陵两人中间座位上,眼神左右打量两人,很快她声音中便有惊讶:“想不到你们的武功进步这么快?难不成获得什么奇遇?”
她没少同寇仲、徐子陵两人打过交道,对两人的武功进境有所了解。
但今日一见,两人隐隐有一种脱胎换骨之感,这不是武功大进,就是有奇遇。
忽然,她联想到早上收到的消息,惊讶道:“昨夜净念禅院传来消息,和氏璧被人抢走,不会是你们做的吧?”
“这?”寇仲心中一突,急忙摆手否认!
“真的不是你们?”
“我可是听说昨天一共有四个人!”
婠婠似笑非笑,目光环视几人,嘴角翘的更高!
寇仲被她盯得发毛,挠挠头,目光转向秦禹。
秦禹微微一笑,道:“日后婠婠就是自己人了,你们两个臭小子有什么话,不用避她!”
“什么?”
寇仲、徐子陵、跋锋寒三人神情,俱是一呆,心中涌起对秦禹无限的敬仰!
这可是阴葵派妖女啊,阴后祝玉妍之后最为出色的传人,令他们几个都无可奈何的婠妖女,这就变成自己人了。
师父就是师父!
秦禹、婠婠两人将关系说开了,寇徐跋三人说话也随意了起来。
尤其是白日之事,一一做了汇报。
先是寇仲将面见王世充,以及遇到翟娇一行人消息说了出来。
“翟让?”听到这人消息,秦禹眉头一皱,当初被翟让背叛一事,他可是记得呢!
只不过眼下他跳了出来,确实对洛阳战局有一定影响。
但总的来说,影响并不大,毕竟当初翟让在瓦岗军中的威望就不如李密,这么些年过去了,以前翟让的嫡系,还有多少呢?
倒是徐子陵、跋锋寒两人追寻曲傲的踪迹,带回来的消息,令他颇为诧异:“独孤霸被人杀了?是李密和沈落雁动的手?”
徐子陵苦笑:“不过沈军师多半会将此事,推到我和小仲两人身上,来转移独孤家仇恨!”
秦禹摆摆手,道:“无妨,瓦岗军这一动作,反倒是帮了我们一把!至于这误会,早晚有澄清的一天!”
徐子陵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这时跋锋寒瞥了眼婠婠说道:“不过,沈落雁也传递我们一个消息,说曲傲并不在那,而是在阴葵派据点内。她这是希望我们和铁勒人、阴葵派,拼个死活,消息应该不假。”
秦禹闻言,转向婠婠!
婠婠若有所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吟道:“应该是辟守玄、闻采婷他们所为。师尊这段时间,因圣舍利之事,无法兼顾到派内,以致很多人都各怀心思。”
“比如辟守玄的弟子就是江南的林士宏,而闻采婷和灭情道的尹祖文暗中有往来!”
“就连白清儿师妹....”
说到这里,婠婠眼神隐晦地瞥了秦禹一眼,显然,她早已察觉两人关系异常!
寇仲听到婠婠的讲述,不禁感叹道:“这阴葵派内部还真是错综复杂啊,婠大姐,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婠婠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狠辣:“师尊还在呢,这些人就开始阳奉阴违了,既然师父没时间理他们,我却不能坐视不管。既然你们想找曲傲行踪,不如我带你们过去!”
“师父!”寇仲、徐子陵两人目光望向秦禹,等他拿主意。
“好!今夜就让洛阳的水更浑浊一些!”秦禹略一思索,心中便有了决断,杀曲傲既可以斩断独孤家结盟铁勒人这条线,更可以震慑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