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入水,暮色四合!
数艘挂着巨鲲帮旗帜的大船,逆流行驶在涡水之上。
自数日前,秦禹决定北上中原后,便将水军营地,交由海沙帮韩盖天等人打理。他则带着巨鲲帮的云玉真、卜天志等人,沿着海岸线一路北上。至山阳转入淮水,经钟离后继续西行,然后转入涡水,自涡水向西北逆流而上。
此番,秦禹协同巨鲲帮北上,自然不是只他自己,还有卜天志带领着数百精壮,而且这些大船也并非是空船,一艘艘大船上都满载私盐。
自长江水道被杜伏威截断后,巨鲲帮、海沙帮生意,都一定程度上受到影响。
此番,秦禹是想着趁着中原局势还算稳定,将近来两帮囤积的私盐,运往北方,以便获取丰厚利润。
这一路上,陆续的有一些船只,在河道两侧重要城镇停留,将携带的私盐,通过各个当地势力,分销各处,换取丰厚的利益。
“东溟夫人着人传来消息,她知道我们即将转入通济渠,希望能与你在梁郡附近见上一面!”秦禹正在屹立船头眺望远处,红粉帮主云玉真拿着一张纸条走了过来。
巨鲲帮以情报交易为生存根本,自然有自己的消息传递渠道。这也是秦禹在知道对方算计自己后,毫不犹豫选择,以狠辣手段控制对方的原因之一。
秦禹顺手接过纸条,询问道:“东溟派还没有返回琉球去?”
云玉真回应道:“此番东溟夫人来中原,一边是接受未来三年兵器订单,另一边是与关中李阀之主李渊会面。两人会面于月前完成,照常来说,是要返回去,但由于你的两个好徒弟,将人家账簿偷盗了去,致使东溟派遭受巨大信任危机。东溟夫人不得不亲自走了一遭,向各大世家、门阀赔罪解释。”
“此番东溟派船只返行,应是由黄河转入通济渠,经涡水、淮水入海,也有可能会从淮水转入邗沟去江都。”
云玉真结合情报,将内心猜测分析给秦禹听。
秦禹一边点头,一边快速浏览纸条内容,内容很简单,就是东溟夫人表明双方恰巧在水上相遇,想要再见上一面想法。
云玉真脸上面露异色:“寇仲、徐子陵两人是你徒弟,东溟夫人定是觉着此两人是得到你的授意,从而才打账簿的主意,要小心对方的兴师问罪,您看我们要不要躲躲?”
寇仲、徐子陵盗取账簿一事,是他和东溟夫人两人联手炮制,就是要以假账簿转移各大势力注意力。
这件事情除了他和东溟夫人单美仙以外,其他人,包括他这边云玉真,东溟派的单婉晶等,都不知晓此事。
表面上,东溟夫人要见他,是对寇仲、徐子陵两人盗取账簿一事进行问罪,但实则她应该要表示感谢,以及商谈合作事宜。
秦禹淡然道:“既然对方想见,那就见一面好了。”
云玉真很是好奇他为何会让寇仲、徐子陵两人,盗取东溟派的账簿,但她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翌日下午,巨鲲号船只和东溟派巨舶东溟号,在梁郡附近水域相遇!
双方船只靠在一起,大小立马就显现出来了,尽管秦禹乘坐巨鲲号也是一艘大船,但与可以横跨大海的东溟号相比,算是小巫见大巫了。
此刻风平浪静,阳光明媚。
船头甲板上,一袭白色劲装单婉晶,在阳光洒照下,显得愈发娇俏动人,她身材高挑,于人群中甚是吸引人眼球。在她身边有东溟派护法单秀、单玉蝶等人,亦有尚明、尚邦、尚奎泰等尚姓重要人员。
按照关系尚明是单婉晶未婚夫,但东溟派向来是女性做主,他地位明显不如后者,落后单婉晶一个身位。
或许是因为寇仲、徐子陵两人盗取账簿之故,单婉晶包括其他东溟派众人,对秦禹的态度,都显得十分冷淡,全然不像上次的客气。
单婉晶见他到来,更是冷哼一声,道:“秦先生,我东溟派账簿什么时候还回来?”
秦禹对她冷淡态度不甚在意,反而一脸疑惑:“账簿?什么账簿?我这怎么会有账簿呢?”
单婉晶面色一冷,质问道:“我见寇仲、徐子陵两人被人追赶,好心让他们登船避难,谁想两人不仅不心存感激,反而借机盗取我派账簿,致使我东溟派陷入危机。难道秦先生不知此事?两人的行径不是你指使?”
秦禹顿住脚步,目光平静看向她,显然自己和单美仙合谋处置账簿一事,后者还没有告诉女儿。
现在的单婉晶,因为丢了账簿,显得格外生气。她眉目含煞,让她娇俏的面容,更显冷艳,胸前饱满也随之起伏不定。
秦禹轻声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认为寇仲、徐子陵两人,是受我指使?我要你东溟派账簿有什么用?而且上次从贵派离开后,我就闭关修炼了,直至最近方才出关,而知晓贵派账簿丢失一事,也是出关后知道的。婉晶,你这可冤枉人哩!”
单婉晶被他注视,又亲腻的叫出名字,白皙脸上不由浮现一抹红晕。
只是出于先入为主,她厌恶寇仲、徐子陵两人满身俗气,认为两人是卑鄙之徒,连带着对两人的师父秦禹,也并没有好脸色,
她冷讽道:“你与独孤家结仇,又因海沙帮得罪宇文家,难道不是想借我东溟派账簿一事,来报复两大世家?”
秦禹听到她这话,不免有些气笑了,这姑娘长得好看,想法也忒多了,而且还比较天真。
如果是和平时期,这东溟派账簿,对两大阀门来说,自是致命祸端。
但眼下天下群雄四起,朝廷气数将近,就算爆出两家大肆购买军械又能怎样,无非就是加速两家反隋脚步而已,对两阀来说,虽有麻烦,但并不致命。
反而是东溟派,账簿乃是信誉的代表,是立足之根本,信誉不再,后面还如何做生意?
所以说,如果他想借助账簿生事,最先得罪的就是东溟派,而不是其他世家大阀。
从头到尾,寇仲、徐子陵两人盗取账簿,就是为了转移注意力,也是秦禹有意磨炼两人。
想到这里,他刚想将其中厉害解释给对方。
谁料,这单婉晶面色再变,她冷冽道:“虽然不知你有何手段,竟能让母亲一而再,再而三刮目相看,但眼下这东溟号由我做主,你想要登船,先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这时,船舱内忽然传来单美仙那娇柔声音:“秦先生乃我东溟派贵客,婉晶不得无礼,还不道歉!”
单婉晶遭到母亲突然的喝止,心中不免有气,她冷哼一声,恶狠狠看了秦禹一眼。
秦禹见状,心中将情况,大致猜透了七八分。
这单婉晶因为寇仲、徐子陵两人之事,或许对自己印象不是很好,但更多的可能是出在单美仙身上,他秦禹估计是成了对方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单婉晶年纪轻轻,便开始逐渐接管东溟派职务,武功在同龄人中亦是出类拔萃,她自是骄傲之人,但她突然从母亲口中获悉,秦禹才是那更优秀的人,她心中岂能服气?
想通关节后,秦禹朗声道:“既然婉晶小姐,想要试试在下武功,那在下又岂能驳美人好意?夫人暂且稍待我一会。”
他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东溟号,其内力精湛,让众人勃然变色,但单婉晶不在此列,自忖这些她也能做到。
船舱中单美仙听到秦禹这话,显得沉默,许久她声音再次传来:“好!还望秦先生手下留情!”
“好!”
单美仙、秦禹这番对话,更让单婉晶不服,她当即拔出手中长剑,直指秦禹:“你用的什么武器?”
秦禹摊手道:“这就是我的武器,你尽管出手便是,定然不会让你失望!”
单婉晶闻言,顿有被轻视感觉,她深深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我要动手了!”
说完,她不等对方对应,便倏地欺身向前,长剑锋芒毕露,直刺秦禹。
这一剑动作看似缓慢,不带任何破空之声,但实则一剑,蕴含多种变化,凛冽的剑气,蕴藏其中。
随着单婉晶忽然动手,周围众人急忙躲闪开来,仅剩下她对面秦禹。
秦禹面容平静,但面对单婉晶这一剑,眼中颇感惊讶,皆因他从对方这一剑中,察觉出不俗的内力水平和剑法造诣。
单婉晶武功不如杜伏威、单美仙这等江湖高手,但也算有一流水平,这会他多少有些理解对方傲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