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雁姑娘。”
“你这人哩!”沈落雁白了他一眼,缓缓开口道:“虽然我不知你如何说服宋家出兵帮你,但当宋家竖起大旗的那一刻起,你东海军已立于不败之地。你之困境在于缺少时间,来消化吞并的地盘,整合手下的势力。”
“但这个时间不是靠别人施舍的,而是要靠自己来争取。”
秦禹一愣:“要靠自己争取?”
沈落雁微微颔首,轻声道:“此番你东海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尽占中原腹地,这是一步妙棋,也是一步险棋。但从目前结果来看,你成功了,但隐患也就此埋下。”
“其根源在于你东海军根基浅薄,实力不足以震慑周围势力。”
“所以这个时候你更不能停下扩张的脚步,让别的势力看清你的虚实。”
“否则你不仅无法停下脚步,巩固战争成果,反而会引来周边势力觊觎,甚至从四面八方对你发动攻击。”
“而到了那时,才是对东海军真正考验的时候。”
秦禹听罢沈落雁分析,顿时震惊不已。
对东海军内部来讲,包括虚行之、秦禹在内,都是倾向于休养生息,巩固根基。
毕竟东海军接连得到瓦岗军和王世充两人地盘,其占地面积之广,可谓一跃成为众多势力之首,但相应的东海军军力,却并非如此。
除本部人马外,大多数人员,都来自于王世充、李密两方投诚而来。
这些军队对秦禹并没有多少忠诚可言。
一旦东海军遭遇危机,这些军队可能随时会哗变,对东海军新接手的这些城镇,也面临同样的问题。
但沈落雁偏偏要反其道而行,说东海军不应该停下扩张脚步?
沈落雁看着秦禹狐疑的目光,她轻笑一声,道:“你东海军要休养生息,然宋阀却在浴血拼杀,你让宋阀的人怎么想?”
“此为其一。”
“其次,东海军虽面临内忧外患,却并未到崩溃之时,相反如果在短时间内,东海军能再创奇迹,对新投效之人来讲,会是一针强心剂,能极大增强他们对东海军的认同感和忠诚度。”
总结沈落雁的话,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秦禹不禁怦然心动。
他目光灼灼盯着沈落雁,追问道:“在落雁姑娘来看,我们接下来该从哪里入手?”
“我们?”沈落雁呢喃自语,目光中闪过一丝异样。
她沉吟片刻,说道:“你现在要做的事情有二,其一是令寇仲、徐子陵两人游说杜伏威,争取将杜伏威拉到东海军阵营。”
“杜伏威?”秦禹眉头一皱。
他可是和杜伏威有这过节啊。
当初在竟陵,就是因为他的缘故,不仅让江淮军的谋划失败,而且损兵折将!
沈落雁看了他一眼,道:“因为你的缘故,杜伏威自竟陵败退,后同沈法兴联手夺取江都未果,再加上他与辅公祐不睦已久,现在恐怕对争夺天下已是心灰意冷。”
“重要的是!”
“李唐也想要说服杜伏威靠向自己,听闻李渊多次派遣李秀宁前去游说杜伏威。”
原来如此!
秦禹此前的战略,主要是针对李密和王世充,反而对江淮军的情报,忽略了不少。
听到这里,秦禹很快明白了沈落雁的用意。
杜伏威虽因杨公宝库一事,多次对寇仲、徐子陵出手,但双方的情谊又很复杂。
让寇仲、徐子陵两人去见杜伏威,或许真的有奇效。
秦禹强抑心绪,问道:“那第二件事情呢?”
沈落雁深深看了秦禹一眼。
秦禹有些不明所以,面露疑惑。
沈落雁叹声道:“你不该忽略飞马牧场!以目前东海军的军力,固守当前疆域已属不易,自然没有力量开疆拓土,但飞马牧场不同。尤其是在击败、整编四大寇的力量后,飞马牧场的力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增强。”
秦禹眉头微皱,面露疑惑:“飞马牧场向来保持中立,如何会答应出兵相助?”
沈落雁摇头:“此一时彼一时。眼下时局渐渐明朗,你又得到宋阀相助,是最有望夺得天下的势力之一,加上你与飞马牧场有旧,此事登门相求,成功的几率很大。”
“生逢乱世,想要保持中立,何其难也!”
“以商场主的智慧,又怎么看不透这个问题,何况飞马牧场的存在,本身就是各大势力眼中的肥肉,你东海军倒了,她飞马牧场能独善其身?”
秦禹听后,心中豁然开朗。
沈落雁之言如醍醐灌顶,让他瞬间看清了前方之路。
如果能得到飞马牧场之助,与宋阀形成南北夹击之势,那江南的萧铣和林士宏,将再不是威胁。
说到林士宏,秦禹又想到了林士宏身份。
或许是时候打出阴葵派这张牌了,就是不知道林士宏对他的师父辟守玄,是怎么样的一个态度,由他去游说林士宏,是否能起到好的效果?
秦禹深吸口气,渐渐平复心中惊涛,他望向沈落雁的目光,前所未有的热切:“落雁姑娘如此大才,不该就此埋没。我秦禹虽不敢比肩秦皇汉武,但自忖可以做到知人善任,兼听则明。若落雁姑娘愿助我,日后这天下平定,必不负姑娘之才。”
沈落雁不由一愣,不禁轻笑了起来,胸口的曲线随之起伏。
她嗔怪地看向秦禹:“你这脸皮倒厚哩,前脚刚让人家心若死灰,后脚就想将人家收归麾下,哪有这般便宜之事。”
秦禹听到沈落雁虽未同意,但态度并不坚决。
而且随着她开口,脸上的忧郁,明显消退不少。
秦禹心知想让她立刻接受李密败亡之实,转而效忠自己,实属强人所难。
于是秦禹缓缓起身,向前郑重抱拳,感激道:“落雁姑娘不肯帮我,我不会强人所难,但今日谢落雁为我指点迷津,秦禹铭记于心。而且落雁之才,犹如璀璨星辰,我东海军的大门,时刻为你敞开!”
“我的允诺长期有效。”
“落雁答应出山之时,我必以军师之礼相待,绝不会有半分轻慢。”
秦禹目光诚挚,语气坚定。
沈落雁微微动容,心底有一道暖流划过。
尽管以前她视李密为真命天子,全心全力辅佐对方,但后者也从未这般尊重于自己。
接下来秦禹又和沈落雁续了会旧,询问她有什么缺项后,便提出了告辞。
离开前,他吩咐左右,沈落雁有要求,一定要满足,如果做不了主,可以来通知自己。
返回尚书府后,秦禹便招来虚行之、李靖两人。
他将今日与沈落雁交谈内容,转告了两人,让两人分析其可行性。
虚行之闻言,不禁赞叹道:“果真盛名之下无虚士,难怪她能被李密所重视。”
说着他站起身来,微微躬身,抱拳道:“都是行之考虑不够周全,差点坏了主公大事。”
秦禹急忙摆手:“人非圣贤,岂能事事周全,虚先生切勿妄自菲薄。”
李靖急忙点头附和:“主公所言甚是,虚先生乃是大才,只是人有长短。不过,这沈军师所言,不无道理,主公当尽快安排。”
秦禹闻言,目光望向虚行之,后者亦是郑重点头。
秦禹见虚行之、李靖两人,同时赞同沈落雁所言,当即不再犹豫,郑重道:“好,那就依计行事!”
当即,他便唤人进来,安排人去寻寇仲、徐子陵,准备让两人去一趟江淮军。
而至于飞马牧场,他则亲自跑一趟!
不过,在去飞马牧场之前,他还有个心结需要解一下。
秦禹将注意力集中在系统面板上,心神缓缓望向虚拟空间的那张召唤卡!
是时候召唤王语嫣来团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