啼鸦已逐晨光起,飞鹭初冲宿霭来!
清晨时分,秦禹悄无声息返回了洛阳秦府,以他的身手,自然是没有引起丝毫动静。
由于两日后,便是与王世充约定的乔迁宴,故而今天一大早,秦府便在云玉真的指挥下,开始了对秦府的布置。
趁着这个机会,云玉真也从外面请了许多仆人进来。
这些人都是东海军的人,以各种名义进府,完成对府内原来下人、仆人的替代。
云玉真见到秦禹后,眼眸顿时一亮,不动声色随他进屋。
待关上房门,她先是汇报了白清儿收拢阴葵派残留人员,洛其飞入主洛阳帮,加强对洛阳掌控一事。
最后,她忍不住询问昨夜与天刀宋缺见面一事:“公子,事情可还顺利?”
秦禹双目有神,平静道:“一切如常!”
尽管如此,但云玉真还是从他清朗的声音中,隐隐听出了激动之音。
秦禹是何许人,面对大风浪,依然能面不改色。
显然,昨晚洽谈结果,自然是称心如意,但她并未多做打听,而是询问道:“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秦禹略一沉吟后道:“想办法通知独孤家,我要再见一面尤楚红!”
他想了想后,还是觉着将砝码,都压在独孤家身上,确实有些冒险。
秦禹虽然和对方定下了城下之约,但对方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有几分真心并不好说。
而自己许诺对方的好处,更是虚无缥缈。
独孤家内部会如何想?会不会担心他秦禹拿下洛阳城后,会出尔反尔?
同声相应,同气相求!
只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双方才能齐心协力!
而联姻便是秦禹想到最为直接办法。
宋缺为何会提及独孤家和李家关系,正因为双方是姻亲。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
独孤家即便争夺洛阳失败,举家前往关中,依然会得到重用!
何况,眼下李世民正在洛阳,与王世充磋商李渊纳董淑妮为妃一事,一旦双方洽谈成功,那以两家关系,让王世充放过独孤家,并不是问题。
正是被宋缺提醒后,秦禹想通了其中关节,这才迫不及待地让云玉真传信于独孤家。
云玉真不知内情,但见秦禹一脸凝重,知晓此事非同小可,当即郑重点头,转身便欲安排此事。
“等一下!”秦禹抬手叫住了云玉真。
在后者疑惑目光下,秦禹拿起毛笔和纸张,一挥而就将邙山地图大致描绘出来,并对翠云谷的位置做了标注。
随后他将地图递给云玉真,吩咐道:“你亲自将此图交给寇仲!”
“嗯!”云玉真郑重点头,旋即快步离开。
秦禹看着云玉真背影消失在门框内,这才缓缓收回目光,心中再次盘算后续的计划。
让云玉真带给寇仲地图,是为了以防万一,想来以后者的聪明才智,定能明白其中深意。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秦禹呢喃自语。
到目前为止,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能否成功,就在最后一搏。
接下来,他就静待晚上与尤楚红的再次见面,做最后的准备。
眼见无事可做,秦禹想起来还在曼清院的尚秀芳,于是他吩咐人准备了一些礼物,便出了秦府大门,朝着曼清院方向而去。
秦府的乔迁宴就是一场秀,但即便如此,也要有始有终,像模像样!
正好这尚秀芳还在曼清院没有离开,原本她是荣凤祥请来,为其寿宴献艺,眼下后者的寿宴肯定举办不了了,倒是秦禹的乔迁宴,可以尝试一下邀请对方!
马车沿着街道缓缓行驶,刚过了两个路口,便骤然停了下来!
车内的秦禹,正感诧异,一阵香风迎面而来,抬眼间,便见一道倩影,悄然钻进马车,径直坐到他身边。
秦禹见到来人,眉毛一挑,笑道:“是你!真是好久不见!”
......
与此同时!
位于皇城内的尚书府,此刻也迎来几位特殊的客人,王世充更是从正厅出来,亲自出门相迎!
王世充见到来人,主动开口:“秦王殿下,欢迎来到洛阳,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李世民急忙迈步向前:“郑国公说笑了,世民奉父皇之名,前来与郑国公商议父皇与淑妮小姐婚事,怎敢劳你亲自迎接。”
双方简单寒暄后,便各自介绍双方人员,此次登门李世民带了长孙无忌、尉迟敬德和庞玉三名亲信,而王世充身边则有王玄应、郎奉和宋蒙秋几人。
“好!酒宴都已准备妥当,咱们边吃边聊!”王世充哈哈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便率先朝着正厅走去。
此刻,豪华奢靡大厅内,早已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各种珍馐美味,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待众人入座,王世充端起酒杯:“今日秦王大驾光临,实乃我尚书府之荣幸,这第一杯酒,敬秦王殿下!”
李世民连忙起身,回敬对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民放下酒杯,神色凝重:“郑国公,世民听闻你已与东海军秦禹,结成联盟,共同对付李密,不知可有此事?”
王世充微微点头,笑道:“确有此事,秦先生正在我洛阳做客,他的部队不日就将抵达洛阳城下!”
说话间,王世充发现李世民的神情愈发凝重,不由好奇道:“此事可有不对?”
李世民面露犹豫:“这...”
王世充见状,内心愈发好奇,追问道:“世民贤侄,我与你父曾同朝为官,眼下咱们两家,又将结为姻亲,还有什么话不能对我说?”
李世民急忙摆手,诚恳道:“非是不能说,怕是让您误会世民挑拨离间!”
王世充面色一沉:“贤侄但说无妨!”
“也罢!”李世民端起酒杯,痛饮一杯,毅然道:“世民若因今日顾及,未曾向国公言明,导致洛阳有失,却是世民之过了。我虽然不知道国公您如何说服秦禹,但想来他并非出自真心,我想要提醒国公,小心竟陵城的前车之鉴,切勿被对方给鸠占鹊巢!”
王世充双目中闪过一丝异芒,旋即便若有所思。
最后,他端起酒杯,敬道:“多谢贤侄你的提醒,此事我定会多加注意!”
“既如此,那世民就提前祝贺郑国公大胜李密了!”
双方又是一阵开怀畅饮,待外面大日渐渐西斜,李世民一行人便提出了告辞。
王世充将人送到正厅门口,接着便让王玄应几人相送。
而王世充本人看着众人远去背影,笑容逐渐消退,他回转屋内,在正厅中央略微停顿,便对着屏风后面喊道:“善母,人已经走了,出来吧!”
随着王世充话音一落,便见一面如满月,体型丰腴诱人,穿着打扮华丽,手捧一支长约两尺,银光闪闪银棒的女子,缓缓地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见到此女,王世充面色一眯:“刚刚李世民的话,你怎么看?”
善母莎芳闻言,并未立即回答,反而肃声问道:“我收到妙风明子荣姣姣传讯,便从草原疾速赶来。辟尘和上官龙都是栽在这秦禹手上?”
王世充微微颔首。
莎芳沉默不语,而后叹道:“上官龙武功一般,也就罢了。但辟尘实乃是宗师高手,竟连他都栽了,怕是此人武功之高,不弱我太多。刚才那李小子说让你小心此人,也不算是危言耸听!”
王世充闻言,脸色微变。
莎芳继续道:“如果他仗着武功之利,出手突袭于你,可能抵抗?”
王世充勃然变色,惊道:“不好,我恐怕上当了。秦禹武功高低暂且不论,他徒弟寇仲,却对我尚书府十分熟悉,若他师徒两个联手,恐怕我就危矣!”
他来回踱步,最终看向莎芳:“此事,还要劳烦善母尊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