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禹到了襄阳城门后,发现只要交上银钱,便可以自由出入,根本不会受到盘查。
打听过后,秦禹得知,原来这是钱独关当上城主后新立的规矩。
在襄阳城内,只要不损害他的利益,对江湖一切斗争仇杀,全都是采取中立态度。
进城第一日,秦禹便见识到了襄阳城内的混乱,大街上虽然往来不断,但多以成群结队的大汉为主,鲜少有年轻妇女踪迹。
而且时不时在大街上,还会爆发一些械斗,而作为管理者的汉水派,不仅不会制止,反而会凑上前去看个热闹。
以这种方式管理城市,自古以来,简直闻所未闻。
“‘双刀’钱独关乃汉水派老大,做的是丝绸生意,家资丰厚,黑白两道通吃。在隋帝杨广死讯传来后,便被当地富商和帮会,推举为领袖,赶走了原襄阳太守,把管治之权握在了手中。”晚上下榻的客栈,洛其飞向着秦禹汇报道。
他比秦禹早到三天,这几天收集到不少有用信息。
秦禹听后微微颔首,对他的工作表示肯定。
但旋即他询问道:“这襄阳城守卫力量如何?有什么厉害的人物?”
洛其飞很是熟悉,他不假思索道:“襄阳城兵力主要源自汉水派和当地帮派,这些人欺行霸市很是拿手,但毕竟不是正规军士出身,若不是李密、杜伏威、王世充等各大势力相持,无暇他顾,这襄阳城根本轮不到他来管!”
“不过...”
“不过,他手底下有个叫郑石如的文士,倒是颇有才能,主公要多加关注!”
‘河南狂士’郑石如?
听到这个名字,秦禹眉毛一挑,对于这人他多少了解一些,其父郑汉堂,不仅是霸道岳山旧友,其本身同阴葵派有着密不可分关系,曾为对方打点全国生意。
郑石如是否有加入阴葵派,秦禹并不知晓,但他既然出现在襄阳,那城内肯定有阴葵派门人。
想到这里,秦禹不禁询问道:“钱独关是否有一小妾叫白清儿?”
洛其飞闻言,面露诧异,但还是急忙点头,道:“主公明鉴,确有此人,只是我们在襄阳城的力量浅薄,尚未有能力潜伏至城主府内打探消息。我们仅是听闻有这么一人,听闻深得钱独关喜爱。”
“主公,此人有什么特殊吗?”
洛其飞见秦禹单独提及此女,面露困惑之色。
何止是特殊,此人不仅是阴葵派妖女,更是婠婠的师妹。
她出现在襄阳,身份还是钱独关的侍妾身份,其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想通过控制钱独关,达到控制襄阳城的目的。
想到此人,秦禹不禁想到婠婠,此前她出现在了竟陵,也是以方泽滔侍妾身份,其目的同白清儿无二,也是通过控制方泽滔,进而达到控制竟陵的目的。
只可惜,被秦禹的出现,破坏了对方的计策。
眼下来到襄阳,这又对上了阴葵派?
只是不知这襄阳城内,阴葵派的力量,除了这白清儿外,是否还有其他人?
想到这里,秦禹略加思索后,便决定道:“这个人你就不要管了,今晚我会夜探城主府,你现在主要任务,一个是关注城内守军动态,如有异动及时汇报;其次,便是联络竟陵,看看冯将军的兵马何时就位?”
“是,主公!”
洛其飞得到任务命令后,便退出了房间。
秦禹略微沉吟后,他换了一身深灰色衣衫,便闪身出门,朝着城主府方向而去。
一路上,他轻松避开城内巡逻人员,直到一个巨大气派的院落处停了下来,白天他早已打探清楚。
此地,正是钱独关住所。
他脚下一点地面,轻松翻过高墙,院子里屋舍连绵,隐隐可闻有犬吠之声,入目望去,院子里一片黑暗,唯有远处正堂处,有灯光透出。
秦禹略微思索,便明白此刻还在正堂之人,必然是钱独关本人无疑。
他脚踏凌波微步,快速朝着正堂接近,整个过程不发出一丝一毫动静,靠近后他在正堂侧后窗户位置停了下来。
秦禹借着木质窗户缝隙,隐约看到屋内一身材瘦长,面容冷酷中年在不停踱步中,他脸上带着一丝焦急,目光不时望向门外,似是等待着什么人。
这时,外面忽然有匆忙脚步声响起,脚步声很轻、很稳,显然是内力高深之辈。
“石如,你终于来了!”钱独关见到来人,脸色一喜,急忙上前拉住来人手腕,将其请到了座位上。
秦禹也在这时看到了此人容貌,只见他三十岁左右,散发披肩,相貌粗犷,留着一撮山羊胡。
石如?郑石如?
秦禹听到石如两个字,下意识便想到洛其飞口中‘河南狂士’郑石如身上。
郑石如双手抱拳:“城主!”
钱独关急忙摆手,道:“石如,这么晚了喊你来,实在是事情紧急。竟陵的事,你听说了吧?”
“嗯!”郑石如神情凝重,叹声道:“谁都未曾想到,江淮军的杜伏威重兵来袭,最后竟为他人做了嫁衣,听说竟陵城已被东海军所掌!”
钱独关急忙点点头,气急道:“这东海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能让杜伏威吃亏?”
郑石如略一沉思后,说道:“对东海军我倒是有所耳闻,城主,可还记得闻名江湖的‘蒲山公令’?”
钱独关回应道:“自是知晓,那金银枪凌风,胖煞金波两人,为了这蒲山公令,汇集了百十个江湖人,弄了个什么‘拥李联’。只是他们追杀的对象,不是寇仲、徐子陵两人吗?”
郑石如解释道:“是他们两个,但城主有所不知,这蒲山公令还涉及到第三个人物。他不仅是寇仲、徐子陵两人的师父,还是东海军的缔造者,只是此人武功实在厉害,令杨子刺客杨虚彦、蒲山公李密、袖里乾坤杜伏威、还有独孤阀的独孤霸等人,都在其手中吃过亏。是以凡是接了蒲山公令的江湖人,没有谁敢去找他的麻烦!”
“嘶!”
“此人是谁,竟如此恐怖!”
钱独关倒吸一口凉气,噔的一下站起身来,来回踱步。
郑石如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此人名秦禹,江湖人不知他来历,但他自出道以来,已收服了八帮十会中的海沙帮、巨鲲帮和彭梁会,短短时间便占据东海、下邳、彭城等区域,十分厉害。这次虽然不知他为何到了此地,并得到了竟陵城。但从他能得到飞马牧场援兵来看,想来和对方关系和睦。不过...”
“不过什么?”钱独关面露疑惑。
郑石如面色凝重,眼中隐隐有敬佩之色,他沉声道:“不过他既得竟陵,那下一步定是会谋襄阳,这皆因襄阳位置特殊,东海军无论是想要北上,亦或者同飞马牧场互为犄角,襄阳不得不取!”
钱独关闻言,脸上表情,愈发的慌乱起来,他紧紧抓住郑石如手腕,询问道:“石如,那依你之见,我们该当如何?”
郑石如微微一笑,询问道:“城主,我听闻寻找寇仲、徐子陵两人的势力,不仅有拥李联,还有大江联郑淑明,突厥的拓跋玉,恶僧发难、艳尼常真等人?”
钱独关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
郑石如接着说道:“近来,瓦岗军李密联络主公,想让城主一起对付王世充。既如此,城主何不出力帮一把拥李联、大江联他们,想来在襄阳境内寻人,无人比城主更有优势。城主联合这些人,一旦成功杀死寇仲、徐子陵两人,便可卖好于李密。届时,有瓦岗军相助,何惧他东海军!”
“哈哈,石如果然聪慧,真是甚得我心!”
钱独关脸上的担忧,终于消失不见,接下来,他又和郑石如两人,商量起了如何行动,如何联络众势力等,这些都被秦禹听在了耳中。
直到郑石如告辞离开,主堂内灯光熄灭,秦禹这才自暗处缓缓走出来。
想不到这番夜探钱独关府邸,竟然还有意外收获,竟误打误撞,获悉了钱独关具体计划。
接下来就等着看这钱独关,能不能寻到寇仲、徐子陵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