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流血的过程,而是一种召集。
七千具身躯同时被打开,血便不再仅仅是血。它们从脖颈、手腕、胸膛的裂口里涌出,却并不下坠,而是在离地一寸的空中悬停、凝聚、融合,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一般迅速集结。
维斯君主站在磅礴的血池之中,身体依然苍白,可双眼已经被宛如深渊一般的猩红所填满。
他的呼吸如同雾,一片温热且带着铁锈呼吸的猩红之雾。伴随着灵力的扭曲,雾开始编织出无数细碎的丝线。
金典三世平静地看着血丝拉成致密的横竖琴弦,相互交错,织成一座宏伟而湿润的叹息之墙。
接着,第二层墙出现,与第一层融合,厚度在增加,质感在变化从柔软的幕布,到颤动的筋膜,再到初具形状半透明的胶质墙体。
有点像史莱姆。
金典三世看着这座透明混沌的胶质城墙,百般无聊地在脑海中构建着这座血城。
“多么伟大的造物。”
维斯君主的眼中只剩下了病态的笑意,他站在血蔓延的大地之上,身如珠玉一般轻柔地穿行在血林之中,“人类拥有绝对完美的血液,却不加以利用,真是暴殄天物。”
血还在不断地从干涸的躯体中抽离,汇入这面生长的壁垒。
那透明的光泽逐渐被暗红色取代,很快就由深邃的暗紫色覆盖在其上。维斯君主忍不住发出了呻吟,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让他无比舒爽,与此同时,那狰狞而又诡谲的血液彻底-平息了。
构筑完成,寂静吞噬了一切。
一万五千具躯壳苍白如纸,倒伏于地。而他们面前,则矗立着一道巍峨的、完整的、高耸入云的黑色血墙。墙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细微的、难以名状的纹路——那是损耗最小的“隧道”,也是血液中灵力最容易被提取的管路。
血管。
血夜降临了。
此时的天空已经被黑血色所笼罩,没有云雾和阳光,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让人眩晕的诡异颜色。
站在这一切之上的维斯君主感受着缠绕在他身上的血液,体会着自己近乎于无尽的力量,手中灿金色的酒杯缓缓抬起,将其中深邃而唯美的血液倒入地面之中。
“这是我亲自为您送上的践行酒。”
维斯君主带着痴迷注视着金典三世,温柔地说道:“我会善待您的每一滴血液。”
“维斯,你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金典三世看着维斯,眼里没有太多的情绪,甚至还有些无趣。他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血魔法与被感染的灵力,淡然地说道:“你的父亲维斯·德克死于败血症,在他因病而死之前,他服下了我的一滴血液。”
“看来,你并没有吸取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