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厂的地面先是扭曲、凹陷,如同被无形之手揉捏的纸张。接着,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周离的落脚点为中心,轰然扩散。这不是灵力,耶鲁克夫没有在这里感受到任何有关魔力或灵力的痕迹,只感觉到了最朴素的物理现象。
破坏。
钢铁横梁率先崩解,化为齑粉般的金属尘埃。高耸的熔炉开始向前倒去,轰然塌陷,运转的机器还未触及地面便被无形的力量碾碎成粉尘。巨大的齿轮和传送带寸寸断裂,碎片如暴雨般倾泻,每一片都在月光中闪耀着凄冷的寒光。
从地基到烟囱,如同被投入粉碎机的模型,在无声的湮灭中化为乌有。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只有一种诡异的静谧——仿佛世界本身屏住了呼吸一般。
耶鲁克夫有些缓慢地抬起头,这座修建在钢铁厂地下的“储存区”里布满了金属材料,封顶则是用一种单向玻璃,用来监视钢铁厂的一举一动。
耶鲁克夫确信,自己的头上依旧有着二十寸厚度的附魔玻璃,但他有些不自信,因为他记得这块玻璃上应该是一座宏伟的钢铁工厂,机器、齿轮与烟囱构筑了这座建筑。
可现在,他的头顶上只有一个俯瞰着自己的男人。
“我这个人呢,疑心病特别重。”
周离用脚跟敲了敲玻璃,随后踩着碎玻璃落在了耶鲁克夫面前。他看着对方,就像是好友之间的寒暄一般,抱怨似地说道:
“尤其是你们太不让人省心了,一个个各种复活各种不死,机制多如牛毛。你说,我要是放过你,或者说没把事情做绝,我怎么能保证你某一天突然复活趁我不备攻击咚咚呢?一旦发现你这种人有了不好的心思,我就担心,担忧,害怕。所以啊·····”
“我得把事情做绝。”
再一次体验到了被人一拳从头到脚碾成血沫的感觉,耶鲁克夫的身体出现在了百公里外的地面之中。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构建一把红色魔能枪械,眼神寒冷地对着白咚咚扣动了扳机。
将这枚充斥着死亡分裂气息的子弹捏在手里,周离搂着耶鲁克夫的肩膀,随后把子弹用手指抵在他的太阳穴上,问道:
“谁给你的错觉?”
子弹没有穿过头颅,只是在周离的手指按动下搅碎了耶鲁克夫的脑袋,没有任何的血腥画面。耶鲁克夫倒在地面上,化作的灵力分子开始四处逃逸。
白金世界·钻石镇魂曲。
四色巨人出现在周离的身后,钻石色的双臂砸在了看起来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下一秒,耶鲁克夫重新回到了周离的面前。
“你?!”
掐住耶鲁克夫咽喉,周离的眼里只有如湖水般深邃的平静。他看着对方,话语没有多少感情,反而有很多真诚。
“接下来,你可以用出你所有的招数了。真诚地提醒你,如果你做不到让我受伤,那么我不介意毁掉这颗星球。我不在乎铁驭共和国,我只在乎你的死够不够彻底。”
耶鲁克夫突然意识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对方说的话不是威胁也不是警告。
而是提醒。
最真诚的提醒。
“好了,去布置吧。”
周离对耶鲁克夫说道:“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当然,如果你想要逃跑,你可以尝试一下。”
“除非,你能躲进恒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