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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父与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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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我还是这样做了。

  笑容有些苦涩,也有些释然。乔乔突然想起当时周离对他说的话,也想起了自己在那场梦中所做的一切。

  我知道这是假的,是不应该存在的时间线。我也知道我不会与迪奥同归于尽,我会和我爱的人继续生活下去,在正确的时间线上度过我的一生。甚至,我会看到乔瑟夫出生,坐在摇椅上和他讲述另一个世界里他和自己的冒险故事。

  但是啊。

  袖手旁观这种事,我真的做不到。

  小臂被阳光痕迹所侵蚀,就像是一根光洁无暇的白玉镶嵌了金色的痕迹一般。感受着在自己体内逐渐沸腾的波纹,乔乔此时就像是落入人间的太阳一样,即光芒万丈,又拥有着内敛的神性。

  仿佛···人间之神。

  眼中其他的情绪已经彻底消散,此时的乔乔只剩下了人类最美丽的情绪——温柔。他注视着肮脏的街道,注视着这座几乎将他毁灭的小城,也注视着不应该存在的世界。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选择了站在这里,将自己的波纹凝聚在无尽的回环之中,然后···

  “回转吧·波纹。”

  他低声道。

  那半透明金色结晶构成,内部流动熔金般的光流的优美灵魂静静地看着他,那没有五官,只有一道蔚蓝色裂痕的脸部流转着金色的光晕。

  祂的身后悬浮三枚环状日轮,以不同转速逆时针旋转,边缘散射棱镜光斑。而躯干与四肢则布满玻璃裂纹状纹路,裂纹中流动液态灿金色声波。

  Solar Echoes,太阳的回波,温暖而宏伟。他站在这里,那如同清晨天空的裂痕静静地注视着自己的“主人”。这一刻,作为乔乔精神化身的替身,原本一直象征着伟大燃烧的太阳回波也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是什么?

  城中聚集的吸血鬼们凝视着那条不起眼的小巷,仿佛太阳落入人间一般,那骄傲、肆意却又柔和的光芒让他们本能地战栗了起来,他们想要逃离这里,却莫名地钉死在了原地。

  是恐惧?

  不。

  是人类天生对阳光的向往。

  乔乔知道,相对于天生的吸血鬼或是灾厄之人,这城中聚集的所有吸血鬼都是被转化的人类。本质上,他们也是被驱使的可怜人。

  他不愤怒,也不憎恶,即使这些怪物差点杀死他和珍视的人。

  他怜悯。

  怜悯这些无辜的可怜之人,怜悯这些曾是能在阳光下欢笑,此刻却永远蜷缩在阴冷潮湿的黑暗中的人们。

  波纹开始沸腾,乔乔把自己的怜悯和温柔放进了这些代表太阳的力量之中,却唯独略过了自己。

  他要做的,是让波纹蔓延。

  蔓延多少呢?

  这一刻,乔乔开始清醒,庆幸自己此时的身体是八十岁,庆幸自己步入老年,身体垂朽的同时却又无形中多了一种底气。

  放弃自己的底气。

  如果我还是二十岁,我还拥有着活力与青春,我还会这样做吗?

  体表的波纹已经开始凝聚成无数光斑,眼眸之中也只剩下了阳光的颜色。看不出外表,也看不出年龄,此时的乔乔就像是一颗正在燃烧的恒星一般,不断地将自己推向融化的极端。

  是的,融化。

  当亲手杀死迪奥的瞬间,乔乔就做出了决定。

  他要将摧毁所有的吸血鬼。

  就像林德说的那样,他知道这样治标不治本,他也知道吸血鬼只是大总统手中一把刀刃。大总统还有很多把刀子,即使吸血鬼全部死去也只是让他收到创伤,并不足以阻止SPW帝国的恐怖主义。

  但是啊。

  乔乔的余光瞥到了不远处瑟瑟发抖的吸血鬼,他们很恐惧,极度恐惧,因为阳光会杀死他们。

  可他们却又停留在了原地,眼中倒映着阳光,还有一种难以察觉的情绪。

  渴望。

  人类对阳光的渴望是根植在骨子里的。

  我要拯救的不仅仅是会被吸血鬼杀死的人,我要拯救的也有这些可怜可悲的人。

  即使···这是错误的。

  太阳落下了。

  却又让这座城市升起。

  是这种感觉吗?

  波纹顺着地面、砖块与缝隙开始不断地蔓延,太阳回波仿佛奇迹一般瞬间无限扩张,回环笼罩在这座昏暗深邃的小城之上。

  太阳升起了。

  吸血鬼们怔怔地凝望着那地面上的太阳,它本应该高高在上,用炽热杀死这些低贱无耻的生物。可现在的太阳却站在这座小城之中,温和地注视着每一个人。

  吸血鬼们静静地站在原地。

  死亡吗?

  当第一个吸血鬼被蔓延的波纹接触时,名为死亡的存在开始蔓延。但只是一瞬之间,冰冷而无情的死亡之中多了温柔的气息。

  温柔的解脱。

  这只吸血鬼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几个字,体内沸腾的血液也开始逐渐冷却,那种人无法理解的嗜血与欲望开始消退。当波纹将他体内的吸血诅咒搅碎的刹那,吸血鬼眼中的红光也瞬间消退。

  留下的,只有一双清澈的、茫然的、却又带着解脱的笑意的眼眸。

  抱歉,我无法让你们重获新生。

  乔乔感受着自己逐渐沸腾的身体,还有那开始流逝的生机,内心深处轻声道:

  “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让你们获得一丝温暖。”

  没有吸血鬼阻挡波纹的前进,也没有任何吸血鬼逃亡。在失去了名为迪奥的锚点后,这些被本能控制的吸血鬼在这一刻人性占据了上风。他们平静地凝视着波纹的蔓延,就像是像往日一样,站在家里的窗户前看着太阳升上天空。

  最后啊···

  对不起,乔瑟夫。

  乔乔的眼里逐渐浮现出灰色的痕迹,显然,如此程度的波纹透支了他的身体,也透支了他的生命。他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开始不断流失,也感受到了一种强力的力量···

  等一下,哪里来的强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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