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里,林德缓缓睁开了双眼。早在很久之前他就停止继续练习波纹,这不仅仅是他对于长生的恐惧,也是他爱着自己妻子的表现。因此,此时的林德也感受到了名为岁月的侵蚀,身体的无力与孱弱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他已经是一个八十多岁的垂朽老人了。
长舒一口气,看着自己手腕上挂着的输液装置,老人想了想并没有把他摘下。他扭过头,一旁的西撒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垂下的双臂和无意识的呢喃证明了这个少年的疲倦。
老人的嘴角微微勾起,慈祥的笑容浮现在了他的脸上。对于自己的这个孙子,林德非常满意。无论是心性还是人品,亦或是对波纹的掌控,林德都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影子。
不远处趴在沙发边缘毫无睡相的龙舌兰抓着自己的肚子,口水在他脸上留下一道划痕。林德的笑容没有减弱,即使对方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看起来有些跳脱,但林德却在他的身上看到了那个早逝的少年的影子。
“林德大叔。”
站在他的身边,乔乔轻声道:“你醒了?”
在听到这个令人怀念的称呼时,林德愣住了,在漫长的怀念过后,林德看向这个和自己一样白发苍苍的老人,眼里情绪万分。
“乔乔。”
他说:“是你,对吗?”
“是我。”
乔乔点了点头,声音缓慢,“林德大叔,你老了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我很幸运。”
林德的眼神很是复杂,有怀念,有感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庆幸。他看着乔乔,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老人,话语带着些许颤抖:“能看到你老了的模样,我真的很幸运。”
乔乔愣住了。
然后,他便知道了这个世界里自己的命运。
“大叔。”
乔乔并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他的语气依然温和,就像是平日里一样,“屌还活着吗?”
“他已经死了,彻底的死去了。”
林德沉声道:“你将他的头颅与你封存在了远洋号的棺材之中,他没能夺走你的身体,就被你体内的波纹搅碎了头颅。”
乔乔没有继续问下去。
我会死。
他从林德大叔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结局,自己会死在自己最美好的日子里,否则林德大叔不会有如此沉重的情绪。
人最怕的就是遗憾与不甘。
乔乔怕自己继续问下去会让林德大叔勾起伤心事,就笑着说道:
“大叔,西撒是个很好的小伙子。”
“是啊,他很棒。”
视线落在西撒的身上,这两个过去的波纹使者眼里总会带着时间的痕迹。林德轻笑着,缓缓道:“很幸运,这一代的乔家和贝林家依旧亲密。J····龙舌兰很好,真的很好。”
“大叔。”
在叙旧之后,乔乔开始步入正题,“你们现在到底在对抗什么?”
听到乔乔的话语后,林德沉默了。
“在我五十六岁那年,我进行了一次古代遗迹的勘探。”
林德轻叹一口气,说出了一个乔乔从未听过的名字。
天之都。
在解决了屌之后,失去了挚友和最珍视的晚辈的林德选择了放弃修炼波纹,开始潜心于考古之中。他认为古代的一些事务并不值得完全推崇,他要给SPW联合国度树立正确的历史观念,所以他踏上了寻找古代遗迹的路途。
十几年后,在SPW的一座荒芜沙漠之中,林德找到了一处古怪的遗迹。之所以说他古怪,是因为这片遗迹整洁而干净,如果不是符文显示这片遗迹至少有四千年的历史,林德是不会相信这片埋藏在地下的城市是一座无人遗迹。
盛饭的勺子,街边的帐篷,地面上的碎石,半掩的门,就像是人们刚刚离开了家园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有些匆忙之人甚至会遗留下一只鞋子。可那片广袤无垠的地界却没有任何的声音,一切都像是从时空中被抹去了一样,无声无息。
在这片遗迹中,林德感知到了浓烈的黄金气息,但周围的光芒却让他意识到这只是一种过去的残留影像,肯定有人来过这里,讲这些黄金转化或是带走。
然而这些并不重要,林德不需要金钱,他只是对这个名为天之都的古代文明感到了强烈的好奇。他开始探查这片遗迹,寻找文字,记录画作,向着深处探寻。
然后,他找到了三根石柱。
在这三根石柱上,林德看到了三个不同的名字。分别是艾尔、塔克·艾德与德利·艾德。
如果周离在这里的话,他就能认出这这三个人就是天之都的“遗忘之人”,光谱、活死人塔克与活死人塔克的哥哥。
“但这些名字并不是柱中之人的名字。”
林德叹息一声后继续说道:“根据石碑文字记载,这三个柱中之人是一个名为光谱的人创造的生物。他为了纪念另外两个与他相同的存在,创造了一个完全异变的种族。这个种族名为柱中之人,也可以称之为柱之男。”
“这三人分别名为乌鲁鲁、陆娜、阿西噶。根据我的研究,这三个人体内流淌着无数个种族的血液,甚至还有远古精灵的遗骸在其中。创造他们的人完全是想把他们打造成至高生物,他们只有吞噬血肉的欲望,还有不断进化为至高生物的目标。”
“然而我越研究,越觉得这三个柱之男不对劲。按照常理,千年前就失去供给的他们应该早就死去,或是在我的考古行动中因为我身上的氧气而崩溃。可他们并没有,他们依旧栩栩如生,没有任何外貌上的改变。虽然他们的身体石质化并未毫无生机,但我总觉得他们能够活过来。”
一切都来到了最关键的节点。
“大总统知道了我的研究。”
缓缓突出一口气,林德沉声道:“虽然明面上屌的存在见不得人,但我们终归是杀死了大总统的手下。他在察觉到我正在研究一个全新的种族时,便威胁我交出这三个柱之男。我知道对于大总统而言,这三个柱之男足够他研究出毁灭级别的力量。”
“我尝试摧毁他们,可我却无能为力。大总统逐渐失去了耐心,派出了影子部队夺走了其中一具柱之男的身体,并且将他分割后进行切片研究。他们从柱之男的血液中提取了吸血鬼的细胞,重新创造了吸血鬼。与此同时,为了防止我们再一次打乱他的计划,大总统将贝林家族和乔家定义为犯罪组织,开始全国通缉我们。”
“这就是后来的故事了。”
林德闭上嘴,眼里满是遗憾与无奈。如果他当年能更进一步,或者找到摧毁柱之男的办法,大总统就不会找到这种新的生物,吸血鬼将会永远被消灭。
在得知了事情的经过后,乔乔才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包括为什么吸血鬼会重新出现,那些柱之男是什么生物。
“我们还能做什么?”
乔乔问道。
“摧毁柱之男的遗骸。”
林德坚定地说道:“我们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吸血鬼霍乱SPW了,柱之男创造的吸血鬼没有感染能力,只要能摧毁柱之男,吸血鬼就会永远灭绝。”
乔乔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