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呼吸。那些本该冰冷的金属表面起伏着,如同腐烂的肺叶,每一次收缩都渗出暗绿色的黏液。
天花板上垂下的不是电线,而是血管——粗大的、搏动的血管,末端悬挂着半融化的监视器,屏幕里闪烁着雪花噪点,偶尔闪过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又迅速被杂讯撕碎。
咚。
棍尖抵在门上的声音。
门缝下渗进来的不是光,而是某种更可怕的东西——黑暗在溃逃。是的,连这座塔本身的黑暗都在逃离那根棍子,以至于门缝下形成了一道苍白的真空带,还有一双鞋子的倒影。
他就在门外!
门把手转动了一下,没有锁,因此棍子没有将这扇门撕开。
人类走进了房间里,多么正常的一个画面。
踩在阴影之中,周离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这种堪比CF生化实验室一样的场景让他颇感兴趣,他走到了一个装满了大堆药剂瓶的架子前,打量起上面的标签。
躲在架子下的古神主脑紧闭着一切的眼眸,数据流覆盖在祂的体表,让祂躲藏在世界的夹缝之中。
他就在自己面前。
“这玩意卖不了钱啊。”
看着上面的适用人群为【眷族】的药剂,周离更遗憾了。他叹了口气,环顾了四周之后轻声道:“也不在这里吗?”
转过身,周离扛着棒球棍,缓步走到了门口。他看了一眼门把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拆下把手揣在了兜里。
铬魔金做的门把手,好说歹说能卖个几百金。
顺手关门。
成了!
触手里是汗还是尿,主脑已经分不清了,但祂现在已经无所谓了。只要能不被他找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活下来了。
自己活下来了。
主脑兴奋地颤抖着,祂的触手不自觉地轻轻漂浮。祂没有解除身上的伪装,只是轻松了一口气。
离开这里,彻底沉入真界···
祂缓缓地从架子下展开,向外攀爬。
电光鼠站在黑暗里,静静地看着仿佛刚从培养皿中浸湿的主脑。
主脑的眼睛睁开了。
为什么有一团金色的东西?
祂沉默地看着电光鼠。
电光鼠一言不发。
“惊喜吗?”
蹲在祂身边,就像是和朋友蹲在桥上抽烟的周离扛着水晶棍,好奇地问道:“看到我的时候,你为什么这么害怕呢?”
“认识我?”
他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触手拧成一团,本能想要攻击,可每一寸神经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着祂。
不要动。
绝对不要动。
“你看,你又不想回答我,又不想和我交流。”
轻轻掂了掂手里的魔法水晶棒球棍,周离皱着眉,为难地说道:“你让周叔很为难啊。”
轻轻地砸在一条触手上,瞬间被碾碎成完全无法感知的粉末。周离看着对方那紧闭的复眼,问道:
“还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