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功曹,如之奈何?”
张鲁来回踱步了几下后,开口问道。
阎圃,巴西安汉人,是他割据汉中之后主动来投的。
因为阎家在当地很有实力,因此当了张鲁的功曹。
但放眼整个天下,阎家连望族都算不上,更谈不上是世家大族了。
阎圃开口道:“将军,吕布兴兵的理由是,您擅自割据汉中,所以他才来讨伐。”
“可是我之前已经上书了,只不过求一太守之职。”
张鲁理直气壮道。
阎圃:“显然朝廷没有同意。”
这又不是你要就给的。
面对其他诸侯,朝廷可能没有讨伐的能力,但是张鲁就在旁边,吕布第一时间就要动他了。
贾诩等人很清楚远交近攻的策略,因此张鲁没有半点谈和的余地。
张鲁有些不耐烦道:“我需要的是退敌之策。”
“退敌之策有也,如果依城坚之利,一边固守,一边向刘益州请援,或许能够退敌。”
阎圃开口说道。
这听得张鲁一阵心凉:“若是能够固守,某当然会固守,但是败兵都说吕布军有术法。”
张鲁脸色很难看,他身为五斗米道的君师,有没有术法他能不知道吗?
显然这是骗人的啊!
但是他又不能跟自己的教徒们解释。
“所以固守之法不可选。”
阎圃此时忽然问道:“将军,您割据汉中是为了什么呢?”
突然而来的灵魂发问,让张鲁如同大脑宕机了一般。
而阎圃立马继续说道:“汉川之地的户口超过十万,财产富足,土地肥沃,四面险固,上可辅助天子,成就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其次可仿效窦融,也不失富贵。”
被这样一番话,张鲁立马就清醒了。
这一地确实富庶,但是放眼天下,又算什么呢?
阎圃都说的很清楚了,要么辅佐天子,要么学窦融观望局势,等到大局将定的时候,再投奔获胜者。
齐桓公、晋文公的故事都知道。
窦融则是东汉开国元勋,在大局已定的时候投奔了刘秀。
张鲁也就只有这两条路了。
虽然他占据汉中,但是想要自己称王称霸是不可能的。
他没有这个法理,也没有这个实力。
张鲁苦涩地说道:“某自然想效仿窦融故事,可现在天下局势未定,吕布此贼就来入侵了。”
于是阎圃正色道:“所以将军只能早做打算了,是负隅顽抗,还是图一世富贵?”
听到这话,张鲁不再来回踱步,而是立马跪坐了下来。
他脸色无比正式,试探道:“要不……咱投了?”
张鲁也不傻,他看得出来吕布那一套比他更得人心。
而且搞不好,他们也要被当做地主打。
这一套的威力很大,逮到谁,谁就完蛋。
所以,张鲁已经没了抵抗的心思。
大不了投了。
就是现在局势不明,谁也不知道吕布能否走到最后。
现在诸侯纷争,谁也不知道哪里有真龙!
但是没办法,谁叫吕布盯上他这块肥肉了呢?
本来以为依据雄关可以镇守一方安宁,哪想到吕布不费吹灰之力就破了,直入汉中,直捣黄龙。
“不可。”
阎圃开口说道:“不战而降,必定功劳少,只有战胜后再降,才能功劳大。”
张鲁闻言叹道:“非是我妄自菲薄,吕布军多是并州军和当年董卓的凉州军,若是守城还有一点可能,若是出城野战,毫无胜算!”
凉州军和并州军就是这个时期的大BOSS,其他地方的军队与之比起来就像是实习生一样,只会被摧枯拉朽的摧毁。
所以阎圃这话就不靠谱,如果能够打败吕布,还投降个啥?
“不如我等先入巴中,与杜濩、袁约、朴胡等人一起据守,带着他们一起投靠朝廷,这才功劳大。”
打不过就只能找其他路子了。
张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觉得有点道理。
若是就这样投了,恐怕九卿都混不上。
这就像是投资一家公司一样,投资讲究的是实力,是真金白银,投入的本金越多,能获得的自然就越多。
张鲁现在无法抵抗朝廷了,也没有什么‘本金’,他的地盘吕布随便就可以打下来,所以想要显得自己有价值,就必须要有更多的本金!
而阎圃所说的这三人,都不是汉人,而是占据巴郡的七姓夷王。
在东汉,对于巴蜀的开发还不完善,除了汉人的城池之外,其他地方都是‘蛮族’。
就像是后来的孟获、祝融夫人等一样。
但即便如此,也让蜀地成为了天府之国。
正是因为三国并立,蜀汉和东吴只能搞边郡大开发,这才让南方富庶了起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入巴中,然后告诉刘焉老儿,让他出兵助我,不然我就带着吕布进入蜀中了!”
巴郡就在汉中郡南边,再往西就是蜀郡了,成都就在蜀郡,刘焉此时就躲在那儿。
张鲁做出了决定,顿时觉得天地宽广。
他有兵有粮,没必要现在就投了吕布,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这个时候,张鲁竟然领悟了存人失地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