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逸开口道:“后人总结了你们这段时间,有著名的洪武四大案。”
“哦?”
朱元璋疑问道:“哪四大案。”
“胡惟庸案。”
听到这个,朱元璋和朱标都点头。
这是已经发生的,那还有三个呢?
说白了,胡惟庸跟皇帝争权,自然是自寻死路。
党争本来就是你死我活罢了。
陈逸接着说道:“还有就是空印案、郭桓案和蓝玉案。”
“愿闻其详。”
朱元璋和朱标都坐直了身体。
怎么还牵扯到了蓝玉?
陈逸一个个说道:“空印案,就是老朱现在说的这个了,就是官员携带空白文书,到了京城才填上数字。”
“说白了,这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
“没错。”
朱元璋点头道:“这是胡元的做法,如果胡元的做法还继承了下来,那我大明和胡元有什么区别?”
这才是朱元璋震怒的原因。
他大明是驱逐胡元的,在政治正确上,自然要对胡元全盘否认。
而且朱元璋也认为,元以宽失天下。
“这就是老朱你的问题了。”
陈逸开口说道:“你没有培养自己的班底,接收了不少前朝的官员,自然很多陋习就遗留下来了。”
朱元璋听到这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最终他点头道:“没错,所以现在必须要把他们清除掉。”
政治是需要妥协的。
以当初朱元璋的力量,想要鲸吞天下,不接受前朝的官员基本上不可能。
但问题是大元留下的官员实在是太‘烂’了。
其实改朝换代,这种问题是避免不了的。
因为新王朝不可能有这么多班底,瞬间填补全天下的空缺。
所以必须妥协,必须接受前朝官员的投靠。
从秦汉开始,一直到明清时期,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但是元朝的官员太舒服了,所以导致他们坏习惯很多。
朱元璋能怎么办呢?
只能杀。
比如这个空印案,就是钱粮在运输过程中会有损耗,所以从运送一直到户部接收时的数字一定不会相符。
在路上到底损耗了多少,官员们无法事先预知。
只有到了户部将要申报之时才能知道其中的差额,所以派京官员都习惯用空印文书在京城才填写实际的数目。
其实这很正常对不对?
但这其中的利润也可想而知。
因为运输的损耗是不固定的,他多报了还是少报了,每个人都不一样。
这损耗,往往有可能就被贪污了。
这就像是后来熊廷弼建议海运,但是遭到朝中官员一致反对一样。
谁都知道海运更快,而且损耗更少。
但是没有这个损耗,大家怎么贪呢?
有这样一群虫豸拖后腿,大明怎么不亡?
朱元璋也知道这个原因,所以大发雷霆,准备一顿杀戮了。
这都是从元朝留下来的坏习惯。
朱标则是担心道:“这会不会矫枉过正?”
“矫枉必须过正。”
陈逸开口道:“如果连这都不做到底,那接下来的郭桓案你们再听听。”
“郭桓是户部侍郎?”
朱标想了一下问道。
“是吧。”
陈逸点了点头,开口道:“洪武十八年,朱元璋怀疑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的官吏李彧、赵全德伙同户部侍郎郭桓等人共同舞弊,吞盗官粮,于是下旨查办。”
“结果呢?”
朱元璋心一惊。
他隐隐有所感觉,这恐怕都是真的。
“当然都是真的,而且还不止这点人,而是从上到下,人数众多。”
“他们不仅私吞秋粮,还巧立名目,总计一共损失精粮两千四百万担。”
“你在这一案中,牵扯进的死者数万人,全天下都有人贪污,这也是蒙元的遗留问题。”
元朝的税收制度堪称离谱。
只要收上来就行了,不管下面的官员多么压榨百姓,它都不在乎。
“数万人?”
朱标听到这个数字,都吓了一跳。
虽然这肯定是株连了许多人,但是这也证明,帝国上下贪污受贿的人不知道多少。
“这这这……”
朱标说着,顿时冷汗就直流。
于是他看向朱元璋,就发现朱元璋的脸已经黑了。
“该死,这些畜生都该死!”
朱元璋重重地拍在茶桌上,看得陈逸心疼不已。
这是朱棣才送的啊!
“所以啊,矫枉必须过正,不然这些问题还会遗留到下一代官员身上,大明和大元也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陈逸开口说道。
在帝国的官场上,很难做到出淤泥而不染。
在这种情况下,聪明人都会和光同尘。
毕竟你的上司,你的下属,你的同事,所有人都在贪,而你不贪?
怎么可能呢……
又有几个人真正顶得住呢?
所以像海瑞这样的人,自古以来都是少数。
这就是环境的重要性了。
就像是尖子生班和差生班,看起来都是在读书,但是学习氛围完全不同。
人多少都是受到环境所影响的,真正能够不为所动的,这种人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