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董卓这个劳累了一辈子的武夫了。
他从未见过首都这么繁华的生活,再想着自己时日无多,自然堕落了。
此时的董卓变得胆小甚微,担心有人效仿他,所以把身边的武将都派发了出去。
比如李傕、郭氾等人。
而像是他的亲信,如董越、牛辅等人,待遇才好一点。
吕布不同,吕布是并州军的领袖,以视为父子的方式和董卓结盟,董卓对待他自然不可能太过份,而且也要求不动。
所以在讨论之后,吕布就骑着自己的赤兔马,往并州军的队伍走去。
大军继续行进,看起来士气有些不佳。
毕竟不管怎样,他们都是撤退的一方。
徐荣刻意跟吕布保持着距离,不敢靠得太近,毕竟其他将领也在。
就在这时,吕布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吕布突然对着一个凉州士兵喊道:“你,停下。”
“将军什么事?”
凉州士兵都很骄蛮,他们胡汉混杂,是一群骄兵悍将。
此时被吕布喊了,也一点不虚,反倒是有些人敌视地看着吕布。
在华夏的政治传统上,派系是可以无限划分的。
在中原人眼中,他们都是边疆武夫。
但是在他们内部,却又可以划分出凉州人和并州人。
甚至在凉州人内部,还可以依靠地域来划分。
如果想的话,甚至可以划分到某一个村落。
在有外敌的时候,他们可以一致对外。
但是此时外部没有敌人,就要分出派别来内斗。
吕布也不在意,而是开口问道:“你怎么不穿鞋子?”
只见这个凉州士兵光着脚在赶路,踩在黄土上早就开裂、干燥了,看起来非常狰狞。
凉州士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顿时有些恼怒:“将军羞辱我呼?”
吕布也没解释,立马从赤兔马上跳了下来。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就将自己脚上的靴子脱了下来。
那是两只精美的靴子,只有高官显贵才能穿得起,看起来甚至像是艺术品,而不是给人穿的。
凉州士兵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吕布开口说道:“穿上吧。”
“可是将军你。”
士兵的声音顿时变了,周边其他凉州士兵,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这是作何?”
远处的凉州将领看到这一幕,也是无比诧异。
郭氾开口说道:“万万不能让他如此做,不然我们威信何在?”
这时,胡轸忽然说道:“那把你的鞋子给这个士兵?”
“怎么可能?”
郭氾顿时喊道:“那等下人……”
“闭嘴!”
其他人都纷纷喊道。
虽然他们打心底里瞧不起底层士兵,但是却不敢说出来。
有些话可以心知肚明,但是不能挑明。
所以,让他们做出吕布此时的事情,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他们怎么可能对打心底里就看不起的人做这种富有远大格局的事情呢?
这一刻,不管其他人如何,至少徐荣、胡轸、段煨等人内心无比佩服。
此时这位凉州士兵不知道吕布的真实意思,只能赶紧拒绝。
结果吕布直接让他坐下,并且亲手帮他穿上。
看到这一幕,周围其他的凉州士兵纷纷低语。
他们当然知道吕布,但是没想到吕布的为人竟是如此。
而那个士兵已经感动得不行,唯唯诺诺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就连吕布都不知道自己内心的想法了。
他看到一张张不可思议的面庞,内心也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他确实觉得自己在作秀。
因为一个成熟的政治生物,必须要学会在关键时刻‘演戏’。
但是此时此刻,未免没有一点真心实意的想法。
吕布感慨,自己真是受到了各种后世‘故事’的影响。
这些故事看多了,竟然不自觉的改变了他。
比如历史上,斛律光带兵打仗的时候,只有一只甜瓜。
斛律光只是咬了一口,然后发给了周围的士兵,周围的士兵纷纷只在他咬的口子上留下了一个牙印,然后又传到了斛律光手上。
显然,这支军队无比爱戴斛律光,而后斛律光用盾牌将甜瓜切碎,给所有士兵都能够分到一口。
这种故事在华夏历史上不胜枚举,吕布看到后,就受到了影响。
还有现代人写的那些小说,主角的行为一个个都非常具有格局,吕布也不禁想过自己也这样做会怎样。
现在终于找到了机会。
他内心暗喜,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翻身上马直接离去。
不过一双靴子罢了,要多少有多少,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于是,众人都纷纷看着吕布的背影。
胡轸立马叫来了自己的亲信:“把这一幕传到全军,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
“喏。”
亲卫立马下去。
而不止胡轸一个人这样做,还有人去专门告诉董卓。
只是半天时间,吕布所做的事情就在十多万大军中流传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