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午饭,朱标没有离去,而是跟陈逸聊着天。
他发现自己跟陈逸很聊得来,两人很有话题。
陈逸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给朱标灌输观念。
朱标确实待人和善,宽厚仁慈,但是又并不迂腐。
反而,陈逸发现这人有点腹黑。
跟他的四弟朱棣那叫一个完全不同。
朱标从小就被大儒宋濂教导。
读书的时候,陈逸还背过宋濂的《送东阳马生序》呢。
即使是现在,陈逸都可以随口就来。
什么余幼时即嗜学,家贫,无从致书以观……
在大儒的教导下,朱标有点腹黑很正常。
要知道,华夏的很多儒生,真的很坏。
而且是坏到骨子里的那种。
比如北齐武成帝高演的儿子高百年。
高演死后,他的弟弟高湛继任皇位,本是太子的高百年被贬为乐陵王。
当时高百年正在读书写字,于是一个叫贾德胄的书生,故意教高百年写了‘敕’字。
在古代,‘敕’字只有皇帝能用,是皇帝下达命令的字。
但是贾德胄故意不告诉高百年它的含义,反而教他写这个字。
在高百年写完之后,贾德胄把这几个字藏起来,离开之后就把字交给了高湛。
于是高湛大怒,叫来了高百年,让他当场写这个‘敕’字。
一对比发现一模一样。
当场就让武士殴打高百年,并且高湛亲手用匕首捅进了高百年的心脏。
或许当时高百年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死期,临死前将自己的玉佩给了妻子斛律氏。
在高百年死后,斛律氏也是活活把自己饿死了。
死的时候,高百年还不足十岁,斛律氏也才十四岁。
所以,绝对不可以先入为主的认为儒生就是好人。
有的人越有文化,他就越坏。
朱标有点腹黑,也就能理解了。
“恨不能早点认识陈兄弟啊。”
朱标感叹道。
陈逸也有点小坏。
他对士大夫、读书人带有滤镜,一直跟朱标说,不能信这些家伙的。
还将明末的东林党之类的事情告诉了朱标。
朱标闻言,立马知道了这些人的危害。
不过那什么党、这什么党的,在明初还没有明显。
当然,人在任何时候都是有‘组织’的。
比如李善长那一帮人,也可以算作是淮西党。
他们是支持朱元璋起兵的淮西功臣,李善长、徐达等等,都是淮西派。
朱元璋当了皇帝,他们作为老乡,自然是非常得势的了。
所以朱元璋清算胡惟庸,后来干脆把李善长也给清算了。
要怪就怪司马懿,如果不是司马老贼,后世人不至于这么怕人‘老而不死’。
活得太久了,皇帝都害怕。
哪怕是李世民也不例外。
还有一党,则是刘伯温领头的浙东党。
但是刘伯温早就死了,哪怕他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李善长那些人的对手。
所以明初的政治环境,并不像明末那么复杂。
明末的党派太多,党争激烈,各个党派党同伐异,今日合作,明日就倒戈……
不知道多少人因此受到牵连。
“一个人是不是好人,跟他长不长得漂亮,有没有文化,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逸跟朱标说道:“历史上这样的例子太多了,如果要论长相,那没有比北齐高家的皇帝更漂亮的了。”
“但是众所周知,北齐是禽兽王朝,就没有正常人。”
朱标从小就读史书,自然知道北齐的怪事。
因此连连点头。
高欢的那几个儿子,除了高洋在历史上记载比较丑陋之外,其余的高橙、高演、高湛,甚至是高湛的儿子高纬,他们全部长得是‘天人之姿’。
一个个的记载都是面白如玉,似乎比女人还要漂亮,非常的俊美。
但再美丽的外表,也不能掩盖他们内心的丑陋。
他们干的这些混蛋事,都是畜生行径。
可见人的好与坏,与是否长得好看,是否有文化,没有多少关系。
这一家就是高洋例外,他不仅长得丑,内心更丑……
但这让人有点奇怪,高洋的兄弟都这么帅,怎么就他丑呢?
这个问题就得问娄昭君了。
而娄昭君也是神奇,她似乎有一种特殊的癖好,那就是要让自己的儿子都当一遍皇帝。
也真是这样做的。
北齐高氏短短几十年,但是整出来的活,是其他王朝拍马所不及的。
随后,朱标感叹后世生活的舒服。
如果他不是太子,宁愿就这样喝着茶,渡过一整天。
陈逸也是附和道:“真要这样就无聊了,人就是这样,忙的时候就想休息,真休息了又想忙碌。”
“是啊,此话精辟。”
朱标笑了笑,随后忽然问道:“那位大兄弟是不是我的后人?”
“不是。”
陈逸摇了摇头:“他……”
下意识的搭话,差点说漏嘴。
还好反应了过来,连忙改口:“他确实与你有些关联,等会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