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要明白的是，东汉末年其实就是整个东汉政治的延续。
从汉明帝开始，他就开始玩制衡了。
他要制衡的，正是这些功勋家族。
汝南袁氏，其实就是这样崛起的。
一开始的汝南袁氏，毫无疑问是‘帝党’。
他们是皇帝这一派系的，是妥妥的保皇派。
实际上不止是汝南袁氏，很多汝颍世家，都是保皇派。
比如颍川韩氏的韩棱，当年和袁安一起硬刚窦氏外戚。
还有颍川郭氏，更是累世廷尉之家，也就是学习律法的家族，一直是正儿八经的保皇派。
东汉的皇帝通过提拔这些和功勋家族没有关系的汝颍家族，来制衡老牌的功勋集团。
至少在一开始是很有用的。
只是他们也想不到，汝南袁氏竟然能够发展成为四世三公，直接成为了东汉的庞然大物。
而另一个四世三公的弘农杨氏，则是跟汝南袁氏他们不是一个阵营的。
弘农杨氏的杨震，当时号称是‘关西孔子’，是邓太后邓绥的哥哥大将军邓骘提拔的。
之所以提拔杨氏，就是为了和汝南袁氏这种经学家族对抗。
说起来，这些功勋家族就像是没有跟上时代版本一样。
他们没有转型成功，自然就没落了。
东汉的皇帝，制衡能力都非常强。
从汉章帝开始，他们就善于制衡。
比如汉章帝的皇后是扶风窦氏，为什么是扶风人，为什么是窦氏？
因为当时他的母亲是扶风马氏，是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他如果不想扶风马氏做大，就要用扶风窦氏去制衡扶风马氏。
每一个家族的目标，都是成为当地最大的家族，所以同一个地方的家族，一旦有利益相关，必然会如同水火一般不融。
这是东汉皇帝的日常操作。
比如后来出身于南阳邓氏的邓绥，她就是斗掉了南阳阴氏的阴皇后，这才顺理成章成为了邓皇后。
皇帝需要她们来互相斗争，这就是制衡。
这一场的结果，自然是扶风窦氏胜利了，扶风马氏失势。
甚至连太子都被废了，立了窦皇后的养子刘肇为太子。
马太后的戚族全被罢黜！
只是汉章帝没有想到，自己通过‘白虎观会议’解决了帝国的文化问题，掌握了帝国的至高无上的权力。
甚至还意气风发的想要‘封禅’。
结果三十二岁就暴毙了。
扶风窦氏顺理成章的开始了太后专政。
也是从这里开始，东汉的政治陷入了轮回之中。
从汉和帝开始，想尽了各种办法来避免新的外戚出现，也都是无济于事。
甚至汉安帝刘祜还给乳母家族封爵，同时重用皇后阎氏、嫡母耿氏、祖母宋氏三家外戚。
这并不是他疯了，而是他在制衡，避免发现之前皇帝经历的事情。
他自己就是邓太后的傀儡。
一个皇帝当了这么多年的傀儡，那自然是要想尽办法不再当傀儡。
但是结果呢？
汉安帝南巡至宛城时突发急病，三月暴毙于返京途中，依旧没有活过三十二岁。
皇后阎氏秘不发丧，回到朝廷之后，这才征入朝济北王之子，年方八岁的刘懿过继给刘祜为子嗣，继承刘祜的皇位。
阎太后……临朝摄政！
这仿佛是东汉皇帝逃不过的轮回。
不过阎太后也没嘚瑟多久，一年不到，刘懿就‘被’突发重病，驾崩。
之后济阴王刘保的乳母宋娥发动西钟政变，拥立刘保为帝，是为汉顺帝。
在这种激烈的斗争中，东汉的皇帝大多数时候都如同棋子一样。
短暂的掌握权力之后，却又有新的敌人出现。
而这些敌人，往往是从盟友转变的。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权力厌恶真空’。
自古以来，所有人都在斗得死去活来，没有了外敌，那就找自己人斗，总而言之，肯定会有所谓的‘敌人’。
每一个人似乎都想证明什么，想要自己踩着其他人上位，确立自己的领导地位。
此时的汉明帝看了汉帝国的历史，已然找到了一条路。
他要做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还好，他要违背的只是刘秀。
那就是用汉桓帝刘志的方法，皇帝娶平民之女为后，而不是那些功勋家族。
大将军何进之所以被袁绍算计得这么惨。
就是因为他家世不行，无法像之前的几任大将军那样把持朝政。
汉明帝的皇后，就是扶风马氏的，伏波将军马援的女儿。
所以他一直在压制着扶风马氏和南阳阴氏的外戚。
但他终于明白，不是所有皇帝都能够压制外戚的。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不让外戚势力出现，并且不再让汝南袁氏这等儒教豪族出现。
“既然今古文这么喜欢斗，那就让他们斗下去。”
汉明帝刘庄喃喃道。
刘秀都没有想着解决这件事，估摸着也是和他一样的想法。
内斗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