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3500米前进营地,是夜。
风停了片刻,山谷陷入一种更深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声音的寂静。
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冰爪挂在腰间,随手就能取出。
在出发之前,李悠南还得叫上一个伙伴。
他钻进了帐篷。
此时,他的帐篷里有两只活物。
一只是早已经休息的玄幻。
乌鸦晚上睡觉是很有趣的。
一般来说,在野外的乌鸦会抱团取暖,而现在的这只玄幻,因为早年丧母,自小在李悠南的身边长大,它的习性便相较于普通的乌鸦有了一些变化。
本能里的群居性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此时它用上了比群居更有效的取暖方式:钻进羽绒睡袋里呼呼大睡。
相比于玄幻旁边的团团就要明显精神的多了。
以往的这个时间,李悠南会把团团给放出去,让它自由活动。
但是今天,情况比较特殊,团团没有被他放出去。
当然了,就算是把团团给放到野外,团团的脖子上挂了一个他自制的接收器,李悠南用电台可以让这个接收器发出蜂鸣信号。
无论团团在哪里,收到信号都会及时返回。
但是今天时间比较宝贵,李悠南懒得搞这些花活,一开始就让团团在帐篷里等着。
晚上上山,李悠南打算带上团团。
虽然,李悠南对自己的能力很有信心,而且他要去的地方也不过才海拔接近5千米的样子,但无论如何,摸黑上去,还是要谨慎一点为妙。
毕竟,虽然在康文武他们俩面前调侃,凌晨4点钟的珠穆朗玛峰,这里和珠穆朗玛峰相比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这里不是成熟的商业线路,所有的路线都需要自己探索。
也没有提前就设置好的风绳、铆钉、安全梯……所以从某些层面上来说,晚上上山,比珠穆朗玛峰还要麻烦。
团团此时精神奕奕,眼神甚至有一些锐利的感觉。
与白天那副呆萌傻乎乎的神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天你叫我傻鸟,我不挑你理,而现在请叫我的学名雕枭或者……暗夜王者。
李悠南摸了摸团团的脑袋,一人一鸟钻出帐篷。
此时无风,夜空明亮。
李悠南从身上掏出一个带有夜视功能的运动相机,挂在团团的脖子上。
他指了指笼罩在黑暗中的目的地,说:“你飞得快,先去帮我探探路。”
虽然白天的时候,李悠南已经勘探过一遍路线了,但是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还是需要再确认一遍的。
这时候,猫头鹰肯定是比无人机要好用得多的。
因为团团是可以从林子里钻过去的。
有它带着运动相机拍摄,能够拍到的路线细节就要更加清楚一些。
团团很懂事的歪了歪脑袋,随后扑哧一下便起飞朝着目的地飞去了。
看着这一幕,李悠南内心暗爽不已。
妈的,有什么比一只大型的猛禽听自己的话更帅的事情呢?
随后,李悠南自然也没有闲着。
他背起了之前就已经收拾好的装备物资。
这个超大的物资背包足足有五六十公斤。
普通人别说背着它爬山了,就是背着都会觉得十分分吃力。
但是,李悠南有着逆天的登山技能,所有负重直接减去50公斤才是他的真实体感。
这个背包在他的感知当中,甚至比一个普通轻量化的登山背包还要轻。
这个背包里装着的自然是搭建营地要用的东西。
这个点位的集训形式和普通的登山运动有着类似的安排。
在冲顶之前,在最后一个营地适应一晚,第二天再冲顶。
自然,指望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每个人的高海拔活动能力短时间暴增,是不太现实的。
李悠南这样安排的目的实际上是训练过程大于结果的。
就是要让所有人都体验这样一个过程。
完完整整的走一遍,从技术的层面上来说,大家能够熟悉并且学会这种逐步适应高原环境的技巧。
但是更重要的是心理层面的提升。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的适应海拔5千米的高原环境,但是在此之前,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在3000多海拔,都会有身体不舒服的表现的。
当他们一点一点地克服海拔带来的不适感,身体能够记住这样的体验,对于接下来真正进入无人区意义不言而喻。
人最恐惧的不是危险,而是未知。
对于高海拔带来的不适感也是一种未知。
熟悉了,体验过了,也就会觉得那么大回事。
李悠南自然不会完全等到团团飞回来再出发。
他认准了方向,便直接摸黑上去。
负重感减轻50公斤,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藐视物理法则。
因为冰层依然需要承受真实的压强,李悠南的每一步仍须精确计算,只是他的身体获得了不可思议的轻盈与自由。
另一项技能在黑暗中悄然张开:对危险的本能预知。
它并非视觉或听觉,而是一种弥散的、皮肤之下的警觉,像蛛网般捕捉着风、冰、岩石中细微的变化。
此刻,它平稳地嗡鸣着,提示着常规风险,尚无致命威胁。
头灯光束刺破浓墨,李悠南踏入黑暗。
没过多久,李悠南就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动静,他一抬头,一道黑影从树冠上落下。
是团团回来了。
他还顺便带了一条蛇。
李悠南摸了摸团团的脑袋,并没有拒绝那条蛇,而是用小刀在上面削了一小块蛇肉,假装吃了,实则丢掉。
不吃团团会郁闷。
团团这才骄傲的将剩下的蛇肉吞掉。
李悠南则将摄像机里的内存卡取出来插在显示屏上,快速的将团团的探路过程给浏览了一遍。
路线再次在脑海中具象化。
过了一会儿,李悠南收拾好行囊背包,继续出发。
踏上冰川,世界简化成黑白与深蓝。
冰面坡度渐增至40度,需要技术性攀爬。
李悠南换上冰爪。
每一次踢击,前齿都嵌入冰层最脆弱的纹理,形成完美的支撑点。
冰镐挥出弧线极简,落下时却总能找到冰面天然的凹槽或制造出最佳的受力缺口。
他的身体与冰壁保持着一个恒定的、最优角度,仿佛有看不见的几何线在牵引。
一个人攀登,是极为顺利的。
为了确保明天的攀登安全,李悠南在一些比较麻烦的位置,打上了风绳。
这略微拖慢了前进的节奏。
不过总的来说,李悠南动作依旧很快。
相比于珠穆朗玛峰,这里只有地形上的困难,是有一些简单的。
四肢协同,如一台精密机器。
踢—镐—移—再踢……动作节奏宛如呼吸,没有半分冗余。
冰屑如雾落下,但李悠南上升的轨迹笔直而稳定。
最后一步,冰爪踏上平坦的冰川。
……
海拔4200米。
明显有风剧烈的吹拂起来了,体感温度瞬间跌破零下十几度。
李悠南迅速卸包。
他走向一处背风且冰层坚实的区域。
时间紧迫,但动作有条不紊。
帐篷展开,地钉换为冰锥。
冰锤敲击,每一击都精准有力,冰锥旋入万年寒冰,深及锥柄。
风几乎要将帐篷卷走,但李悠南以身体为锚,快速拉紧每一条防风绳。
接着,用雪铲切削雪砖,垒砌一圈挡风墙。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分钟,一座坚固的高山帐篷已在狂风暴雪中扎根。
李悠南看了一眼时间。
此时的时间是凌晨两点钟。
大约用了5个多小时。
但主要拖慢节奏的原因是沿途设置安全点,风绳。
回去的话会快很多。
李悠南没有浪费时间,将所有的物资装备卸下来。
他带上来的物资和装备,哪怕是攀登珠穆朗玛峰的冲顶营地,也就这样了……
首先是高强度抗风帐篷。
他所在的这个帐篷,能抗10级以上阵风,隧道式结构,自带雪裙。
这是“安全屋”的本体,没有它,所有其他物资都毫无意义。
其次是固态燃料,高山气罐与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