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在长安长大，一个一直待在蜀中，对于大海连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们和陈逸一样，只在视频里看到过大海的样子，但是总感觉不够真切。
“好想去看看大海。”
李丽质憧憬道。
人类对于大海的向往，大概就是对于未知的憧憬。
在古代，大海就代表着遥远、未知和危险。
那个时候的人们就总是幻想着，大海的另一头会有什么，海洋深处是否有什么怪物。
而沿海的人们则是祭拜着妈祖之类的神灵，寻求保佑。
这并不是愚昧，而是寻求的心理安慰。
直到现在也有人这么做。
但陈逸他们是很难知道住在海边是什么情况了。
“听说住在海边很不舒服，家具也容易坏。”
陈逸跟两小只说着。
“老夫渡过海。”
这时，苏轼在一旁说道。
“老夫之前从未见过渡过海洋，还是感谢官家给了机会，让我去了一趟儋州。”
苏轼说着就阴阳起了宋哲宗赵煦。
没办法，任谁一直被贬，心里都不会痛快。
被贬也就罢了，偏偏还不让人安生，一直让人到处折腾，简直是嫌苏轼死得不够快。
若不是李清照‘出息’了，苏轼怀疑自己真就病死他乡了。
所以他现在都不愿意回到大宋去了。
只要知道自己家人没事就行。
一回到大宋，就难免想到自己悲惨的日子。
现在的苏轼也看开了，觉得自己的人生确实失败。
所以才会写‘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苏爷爷，渡海是什么感觉啊？”
李丽质和杨玉环并无法体会到苏轼的心情，只是好奇地问道。
她们还年轻，对于世间一切事物都充满了好奇感。
而苏轼相比起来则是垂垂老矣，因此感慨道：“渡海？当然是绝望、悲凉。”
他没有说的是，当时渡海的时候，他抱着的都是一死的决心。
就没打算能够活着回来。
哪怕从广州到儋州只要‘一帆济海，半日可到’。
在南宋周去非和赵汝适的记载中，那叫一个轻描淡写。
但是对于一辈子没离开过大陆的苏轼而言，无异于是送死。
但幸运的是，他不仅没有死在儋州，反而活着回来了。
不过当时的心情，苏轼是难以忘怀的。
“为什么会如此。”
李丽质和杨玉环都被惊住了。
她们一直以为渡海是一个美好的事情来着。
随即，苏轼开始说着当时的感受。
他平生第一次离开陆地，脚底下没有‘土’的厚重感。
哪怕只要半天就能够到达儋州，但是依旧是心惊胆战。
特别是那种远离故土的孤寂。
大宋朝号称从不杀士大夫，但是这种流放跟杀了也没有什么区别。
北宋初年，赵普因为赵匡胤曾经夸赞过冯瓒，于是心生嫉妒。
于是赵普诬陷冯瓒，导致冯瓒被流放，一直流放了十年。
当然，跟苏轼比起来，还是好的了。
苏轼一路贬下来，刚安生没多久就要继续被贬，这种痛苦可想而知。
即使是一个现代人，这么到处跑也舟车劳顿了。
相当于一年搬一次家，而且还要换一个城市生活。
这种飘洋渡海的感觉，陈逸还是可以体会到的。
因为他虽然没去过海边，但是坐船渡河过。
那种脚下没有实地的空虚感，就像是心里极其不踏实一样。
年轻的陈逸都有这种感觉。
更何况是老年的苏轼了，想必是一种折磨。
“远渡重洋，不是谁都可以做到的。”
听到苏轼的感慨，杨玉环等人对于大海也不是那么畅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