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阵纹的控制台前，查看了一下幻境的数据。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
幻境的循环次数：四十七次。
也就是说，林知夏在幻境中...经历了四十七次沈牧的死亡。
每一次，她都没有喊停。
每一次，她都选择了重新握住他的手。
郑教官的手指悬在紧急停止按钮上方。
按照规定，受测者在幻境中停留超过五分钟，就必须强制唤醒。
因为过长时间的幻境沉浸，会对神魂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但他的手...迟迟没有按下去。
因为他在幻境的监测数据中，看到了一个让他无法理解的数值。
林知夏的意志力指数...没有下降。
反而在上升。
每一次幻境循环，她的意志力指数都在攀升。
如同一块被反复锻打的铁。
每一次锤击，都没有让它碎裂。
反而让它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
第五十八次循环。
幻境中。
林知夏站在裂口的边缘。
沈牧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赤红之中。
但这一次，她没有趴在裂口边缘看着那片赤红。
她缓缓站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那簇燃烧了许久的火焰...在这一刻，终于烧穿了那片死水般的平静。
她没有喊停。
因为她不需要喊停。
她只是转过身，朝着通往楼顶的那段楼梯走去。
一步一步。
走得很稳。
身后，那栋建筑在继续崩塌。
但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知道...沈牧让她快走。
所以她要走。
走下去。
活着走下去。
然后...变强。
强到不会再让任何人...为了保护她而死。
幻境在她走出那栋建筑的那一刻，轰然破碎。
......
测试室中。
阵纹的光芒缓缓熄灭。
林知夏睁开了眼睛。
从地上站起身来。
身上那股从南极回来后就一直萦绕不散的麻木和空洞...消失了。
郑教官看着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在登记簿的最终评估栏里，写下了一行字。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
【评估等级：S。】
【建议：重点培养。】
他合上登记簿，抬起头。
“明天早上六点，训练中心报到。”
“超凡预备营，第一期。”
林知夏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出了测试室。
......
峰城，魁组织总部大厦。
第六十层，会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很大，但很空旷。
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座峰城。
窗边，摆着一把简单的木椅。
江然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上。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人群在街道上穿行，如同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这座城市的脉搏，在战后的废墟上，重新跳动了起来。
但他的思绪，不在这些上面。
他在想南极那场战争，那个穿着妇好身体的女人。
以及...系统面板上那个新出现的条目。
天道轮回·第一重：生死门。
一刻钟之内死亡，魂魄未散，就能拉回来。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战争中，他可以有一个容错。
但这个容错只能用一次，或者几次。
冷却时间是三个问号，意味着这个能力的使用限制，远超他的想象。
可能是一次。
可能是三次。
但绝对不会是多次。
所以，这张底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用在最值得救的人身上。
江然收回思绪，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一旁。
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
门被推开。
诸葛亮走了进来，手中轻摇羽扇。
“会长。”
他微微欠身。
“有三件事。”
江然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诸葛亮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件，南极那边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异族的大军，在撤回南极深处之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动作。”
“那些山海经古国的王，也全部销声匿迹。”
“包括蚩尤，包括那个女人。”
他顿了顿。
“这种安静...很不正常。”
江然点了一下头。
那个女人需要时间融合妇好的躯体。
蚩尤需要时间养伤。
这段时间的安静，是预料之中的。
但问题是...异族不会永远安静下去。
短则三月，多则半年。
等到那个女人彻底掌控了妇好的身体，等到蚩尤的伤势愈合。
到那时...异族的反扑，会比南极那一战更加恐怖。
“继续盯着。”
江然说道。
“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
诸葛亮点了一下头。
“第二件事。”
他翻开文件的第二页。
“魁组织的扩军计划，已经全面启动了。”
“天工学院的招生规模，从原本的每期三千人，扩招到一万人。”
“天工装备的生产线，新增了十二条。”
“预计三个月后，天工·甲的月产量可以从现在的五千套提升到两万套，天工·刃的月产量从八千柄提升到三万柄，天工·炮的月产量从两百门提升到八百门。”
他合上文件。
“超凡预备营也在同步扩招。”
“从这次南极撤回来的技术人员中，有超过三千人申请了转入超凡战斗序列。”
“其中不乏一些天赋不错的苗子。”
他说到这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会长，您知道今天在训练中心发生了一件什么事吗？”
江然看着他。
诸葛亮没有卖关子。
“一个从南极回来的医疗兵，二十三岁，没有任何修炼基础。”
“三项测试，全部通过。”
“最终评估等级...S。”
江然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S级评估。
在魁组织的评估体系中，S级意味着“具备突破三阶的潜力”。
这种人，万里挑一。
而一个没有任何修炼基础的医疗兵，拿到了S级评估...
这意味着她的意志力，或者说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远超常人。
“她叫什么？”
江然问道。
“林知夏。”
诸葛亮说道。
“极寒要塞随军医疗部，第七医疗分队。”
江然点了一下头，记下了这个名字。
“第三件事。”
诸葛亮的声音，微微严肃了几分。
“关于哪吒的转世身。”
江然看着他。
诸葛亮沉吟了数息。
“那位三坛海会大神...自从那夜离开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过根据各地分部传回来的消息，有人看到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在华夏各地的上空不断穿梭。”
“速度极快，根本看不清是什么。”
“但每一次出现，都会在当地的异兽聚集地停留片刻。”
“然后...那片区域的异兽，就会全部消失。”
江然听着，嘴角微微勾起。
哪吒那个性子，憋了上万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怎么可能安安静静地待在一个地方。
他这是在...热身。
用那些异兽，来重新熟悉自己沉睡万年的力量。
等他热完身，自然会回来。
“不用管他。”
江然说道。
“他玩够了，自己会回来。”
......
南极。
万丈地底。
地下空间。
祭台之上，穿着妇好身体的女人，依旧盘膝而坐。
金色的光芒在她周身不断流转。
但那些光芒的流转速度，比几天前快了数倍。
如同一条被堵塞了许久的河流，在找到了突破口之后，开始汹涌奔腾。
妇好躯体中残留的意志，在金色光芒的不断冲刷下，正在一点一点地消融。
如同冰雪遇到了春阳。
不是臣服，不是妥协。
而是...被彻底抹去。
女人闭着眼。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快了。”
她轻声呢喃。
“很快...这副躯体，就彻底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