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天暗了。
江然吐出的那几个字，就像是天地箴言一般。
越过了天际上的爆炸声，掩盖了世家修士围攻旱魃等人的战斗声。
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整座峰城，陷入一片死寂。
那些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
那些站在废墟上的人们，此刻如同雕塑。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有什么东西...
来了。
下一刻。
所有人抬起头。
只见那原本被晨曦染成金色的天际，此刻已经彻底沦为黑暗。
而在那黑暗之中...
一抹遮天蔽日的阴影，缓缓从云层中浮现。
隐隐约约能看出来，那是一颗头颅。
它就那么藏在云层之后。
没有完全显露真容。
但就是这一颗头颅，已经遮蔽了峰城半边天穹。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
俯视着下方的一切。
如同神明，俯瞰蝼蚁。
那白衣年轻人站在白龙法相之上，此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
他的白龙法相，正在颤抖。
来自血脉深处，烙印在灵魂里的臣服。
咔嚓。
一道细密的裂纹，出现在白龙法相的鳞片上。
咔嚓咔嚓...
无数道裂纹，疯狂蔓延！
那尊百米长的白龙法相，此刻如同破碎的瓷器，正在节节崩碎！
“不...”
白衣年轻人喃喃开口。
他拼命催动法相，想要稳住那尊白龙。
但没用。
完全没用。
那尊白龙，根本不受他的控制。
它只是在臣服。
只是在向着那云层中的阴影，表达着来自血脉的臣服。
噗！！！
白衣年轻人一口金色血液喷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白龙法相，彻底崩碎。
他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天际，看向那抹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苍白。
“怎么可能...”
他轻声呢喃。
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在短短一夜之间...
或者说，短短一个小时内。
战力突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条真龙发生了剧变，还可以理解为藏拙，藏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但这又是什么神通！？
没有人能回答他。
因为此刻，就连他身后的那四个年轻人，也同样呆立当场。
他们的法相，也在恐惧。
下方。
广场上。
妇好抬起头，看着那片黑暗的天际，看着那抹遮天蔽日的阴影。
那张英气的脸上，此刻满是茫然。
她忍不住转过头，看向身旁那个须发皆白的老人。
“他的真龙仙法...是这样的么？”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老人负手而立，面色平静地看着天上。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轻声开口：
“是。”
“怎么不是？”
他顿了顿，那双老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要是一切都按照正常情况走...”
“他也不可能走到现在，不是么？”
妇好沉默了下去。
确实。
如果一切都按常理，一切都按规矩。
如果一切都按那些世家所谓的底蕴来算。
那这个年轻人，根本活不到现在。
但他活下来了。
不仅活下来了...
还站在了这里。
以一人之力，独对上千世家修行者。
以一人之力，压得六大世家抬不起头。
以一人之力，让那些所谓的天之骄子，连法相都无法维持。
妇好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看向那片黑暗的天际。
没有再说话。
而此刻。
天上。
那几个老者，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但他们毕竟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
心智之坚定，远非那几个年轻人可比。
在短暂的震撼之后，他们很快回过神来。
“衍之！！！”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嘶声怒吼：
“别愣着！！！”
那声音在虚空中炸开。
那几个年轻人猛地一个激灵，终于从那种失神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他们转过头，看向那几个老者。
看向那六尊残破不堪的百米法相。
“诸位...”
那白衣年轻人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还没等他开口。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已经一步踏出！
那尊残破的王览法相，手持玉简，朝着那片黑暗的天际，轰然冲去！
“明王！！！”
他嘶声怒吼：
“就算你有真龙仙法又如何！！！”
“我等世家，传承千年，岂会惧你！！！”
话音落下。
他身后，其他五尊法相同时动了。
六尊法相，六门仙法。
齐齐轰向那片黑暗！
而他们身后，那五个年轻人对视一眼。
然后...
同时咬牙，冲了上去！
白龙法相虽然已碎，但那白衣年轻人依旧双手结印，一道道银色雷霆从他手中涌出！
五门仙法。
加上六门仙法。
整整十一门仙法，朝着那片黑暗，轰然冲去。
那光芒之炽烈，几乎要将整片天穹撕裂！
下方。
无数人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然而。
江然只是站在虚空之中。
看着那十一尊拼死一搏的法相。
看着那些世家修行者脸上最后的疯狂。
然后。
微微勾动手指。
就只是一个勾动手指的动作。
如同驱赶一只苍蝇。
下一刻。
云层之中。
那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探出。
祖龙。
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颗长达百米的龙首。
通体漆黑，鳞片如墨。
每一片鳞片上，都燃烧着漆黑的火焰。
那双熔金色的龙眸，俯视着下方那十一道仙法。
俯视着那上千名世家修行者。
然后张开巨口。
一口咬下！！！
那十一道仙法，在那张巨口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瞬间消失。
连同那上千名世家修行者。
只是一口。
只是一瞬间。
当祖龙收回头颅，重新隐没于云层之中时。
那上千名世家修行者所在的地方...
已经空了一大片。
整整两百多人。
没了。
连同他们的法相，连同他们的仙法，连同他们的一切。
什么都没留下。
只是被一口吞下。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下方。
整座峰城，鸦雀无声。
那些举着手机的人，此刻连手都在抖。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消失。
因为所有人都不知道，该发什么。
天上。
那六个老者，那五个年轻人，此刻站在那片空荡荡的虚空之中。
脸色苍白如纸。
那白衣年轻人的双腿，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方，看着那些原本站着自己同族的地方。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一口。
只是一口。
两百多人，就没了。
那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是他们世家千年来培养的精英！
就这么没了？
就这么被一口吞了？
他转过头，看向那道站在虚空之中的黑色身影。
看向那双猩红的眼眸。
那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刚才那一口，只是随手为之。
仿佛那两百多人的死亡，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白衣年轻人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而此刻。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下方广场。
看向那个须发皆白，负手而立的老人。
他嘶声怒吼：
“李耳先师！！！”
“难道你对明王这屠戮人族希望的恶行，就这样不管不顾！！？”
“他杀的是我世家修士！是未来对抗异族的栋梁！！！”
“你就眼睁睁看着人族内耗！？”
广场上。
老人闻言，扣了扣耳朵。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抬起头，看向天上那个嘶声怒吼的老者。
轻声开口：
“我是不是劝过你们别来？”
“嗯？”
“说话。”
“我是不是劝过？”
“既然来了，不就是生死自负，亏你还活了那么多年。”
“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瞬间语塞。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老人确实劝过。
而且...他早就知道结局，他早就知道，这些世家的人来了也是送死。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劝了。
最后那琅琊王氏的老者，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而江然。
已经再次抬起手。
祖龙的头颅，再次从云层中探出。
这一次...一口咬下。
三百多人。
又是三百多人，瞬间消失。
那空荡荡的地方，更空了。
那白衣年轻人，终于彻底崩溃。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虚空之中。
那张俊美的脸上，此刻满是绝望。
“不...”
而琅琊王氏的老者，眼睛已经彻底红了。
他猛地冲向江然，冲到那道黑色身影面前。
“你知道你杀了这么多人族修士，后果是什么吗！！？”
江然听着没有看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依旧平静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
他不想知道。
也不屑于知道。
那老者的心，在滴血。
他看着那些消失的同族，看着那些死去的精英，看着那些千年来培养的希望。
声音都在颤抖：
“未来异族大举入侵！”
“若人族修士无人能上前抵挡！！！”
“你就是人族灭绝的千古罪人！！！”
江然听到这。
才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这个歇斯底里的老者。
然后轻声开口。
声音平静得可怕：
“就凭你们...”
“也想当人族的未来栋梁？”
他顿了顿。
“你们...也配？”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们琅琊王氏，传承千年，华夏首望，皇朝更迭而世家不倒。
他们不配，谁配？
他想反驳。
但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此刻，江然已经不再看他。
那双猩红的眼眸，转向了他身后的老者，以及那五个年轻人。
以及那些还活着的世家修行者。
眼睛平静得仿佛在看一群死人。
然后，轻声开口：
“杀。”
只是一个字。
这个字落下的瞬间...
云层之中，那颗巨大的头颅，再次探出。
祖龙。
那双熔金色的龙眸，俯视着下方那十一尊残破的法相。
俯视着那十一道绝望的身影。
俯视着那些此刻终于开始颤抖的世家修行者。
然后它低下头。
那双巨大的龙眸，直直地盯着那白衣年轻人。
盯着那个白龙法相已碎。此刻跪在虚空之中的天之骄子。
白衣年轻人的身体，在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熔金色的龙眸。
“不...”
话音未落，祖龙已经张开巨口。
白衣年轻人便瞬间消失不见。
那红衣年轻人，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彻底崩溃。
“跑！！！”
他嘶声怒吼，转身就跑。
他身后，那尊文士法相疯狂催动，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流光，朝着天际尽头冲去。
但祖龙只是微微转头。
那双熔金色的龙眸，看向那道逃窜的身影。
然后伸出龙爪。
只是一爪。
那尊百米高的文士法相，连同那红衣年轻人，如同被捏碎的鸡蛋一般...
啪。
碎了。
血液漫天喷洒。
那青衣年轻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看着祖龙，声音颤抖：
“我认输...我投降...我...”
话没说完。
祖龙已经低下头。
将其吞了进去。
简直就是一场没有任何异议的屠杀。
那黄衣年轻人。
此刻已经彻底疯了。
他疯狂地催动隐士法相，一道道琴音化作屏障挡在身前。
但祖龙只是抬起龙爪。
轻轻一点。
那些屏障，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破碎。
龙爪继续落下。
那尊隐士法相，那黄衣年轻人，被这一爪直接拍成肉泥。
那黑衣年轻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不想跑。
而是已经跑不了了。
因为祖龙的龙爪，已经将他握在掌心。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龙首，看着那双熔金色的龙眸。
整个人已经彻底麻木。
“你...”
他喃喃开口，声音沙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祖龙没有回答。
只是缓缓握紧龙爪。
咔嚓，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天际中响起。
那黑衣年轻人的身体，被活生生捏碎。
金色的血液，顺着龙爪的指缝流淌而下。
五个年轻人。
五尊天之骄子。
五个被世家雪藏千年，从未出世的底牌。
就这么死了。
死得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六个老者，此刻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
他们看着那五道消失的身影，看着那些洒落的金色血液，大脑一片空白。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嘴唇剧烈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祖龙已经看向他。
那双熔金色的龙眸，锁定了他。
“明王！！！”
他嘶声怒吼，声音里带着绝望，带着疯狂：
“你不得好死！！！”
“异族不会放过你的！！！”
江然听着。
没有回应。
只是微微抬起手。
祖龙张开巨口。
一口咬下。
那琅琊王氏的老者，连同那尊法相，瞬间消失在巨口之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谢安法相上的老者，此刻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跑。
因为他知道，跑不了。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江然。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带着一丝释然。
“明王。”
他轻声开口：
“你确实...很强。”
“比我们所有人都强。”
“但我还是那句话...你太小看天下人了。”
话音落下。
祖龙的巨口，已经落下。
那尊青衫法相，那手持玉笛的谢安虚影，瞬间消散。
老者消失。
弘农杨氏的老者，此刻疯狂结印，一道道剑光斩向祖龙！
但那些剑光，连祖龙的鳞片都伤不到。
祖龙低下头，看向他。
然后一口吞下。
陇西李氏的老者，双手合十，玄武虚影仰天长啸！
祖龙一爪拍下。
玄武虚影破碎。
老者消失。
荥阳郑氏的老者，金色锁链漫天飞舞！
祖龙张开巨口，一口火焰喷出。
锁链融化。
老者消失。
太原王氏的老者，白虎虚影咆哮着冲向祖龙。
祖龙甚至没有动。
只是看了那白虎一眼。
那尊百米高的白虎虚影，瞬间崩碎。
老者愣在原地。
然后被祖龙一口吞下。
六尊老者。
六尊活了几百年的世家底蕴。
六个在华夏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名字。
就这么死了。
一个接一个。
死得干干净净。
虚空之中，只剩下江然，和那条遮天蔽日的祖龙。
以及那些还活着的世家修行者。
他们站在远处，双腿颤抖，脸色苍白。
有的在哭，有的在跪。
有的已经彻底崩溃，疯狂地朝远处逃窜。
但祖龙只是抬起头。
看向那些四散而逃的身影。
那双熔金色的龙眸里，没有丝毫波澜。
然后张开巨口。
开始进食。
一口，两百多人消失。
两口，又是一百多人消失。
祖龙在虚空中穿行，每一次低头。
都有数十上百名世家修行者消失在它口中。
所有人在祖龙面前，都如同蝼蚁。
没有任何逃跑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