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然站在龙头之上。
俯视着下方那条半人半蛇的巫女，俯视着那张终于失去淡漠，只剩下震惊与不可置信的脸。
他没有再开口。
只是静静地看着。
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
唤龙临。
作为傩戏师这个职业的必杀技，它的强度，其实一直以来都显得极不合理。
明明武修的修为更高，明明武修的神通升华次数更多，明明武修才是他投入资源最多的体系。
但唤龙临的强度，却始终排在所有技能的第一或第二。
之前，江然一直不太理解。
因为这唤龙临的力量，并不像斩业那样直接作用于敌人，也不像血煞明王真身那样加持于自身。
它更像是召唤，像是借用。
他看不出这力量在本质上的不同。
直到刚才，这个女人施展出所谓的“仙法”。
那毫无征兆的力量暴涨。
那毫无悬念的碾压姿态。
那让人族修行者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江然终于明白了。
原来，他也掌握着与异人相同的力量。
那在异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法，那让人族一次次绝望的本质差距...
他也有。
甚至，他未来能够比这些异人更强。
江然收回思绪。
低下头，看向那条半人半蛇的巫女。
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那张脸上，只剩下不可置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恐惧。
江然忽然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他抬起手。
微微动了动手指。
下一瞬...
那条长达两百米的真龙，从黑色天幕中咆哮着落下。
龙躯蜿蜒，鳞片如金。
那股威压，让下方的石林都在颤抖。
巫女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那条朝自己俯冲而下的真龙，看着那熔金色的竖瞳中倒映出的死亡。
那双蛇瞳里，闪过一丝绝望。
然后，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江然。
撕心裂肺地喊道：
“我在下面等你！！！”
“天帝马上就会来找你！！！”
话音刚落。
真龙已经来到她面前。
龙嘴张开。
那半人半蛇的身躯，在龙口之中，渺小得如同蝼蚁。
然后...
一口吞下。
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夜色之下，一切重新归于平静。
原本触手可及的黑色天幕，此刻缓缓散去。
繁星重新出现在夜空中，月光洒落，照在这片已经彻底化作废墟的石林上。
江然从空中一步步走下。
这才轻声回复：
“放心。”
“我会送你们那所谓的天帝，跟你们团聚的。”
说完，他继续向下走去。
落在废墟中央。
那里，巫女的尸体静静躺着。
在进入龙嘴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而就在尸体即将被碾碎的前一瞬，江然让真龙的身躯消散了。
这是目前为止，他遇到的最强异人。
尸体自然不能就这么浪费。
江然蹲下身，将巫女的尸体收入星尘戒。
然后，他又走向另外四个方向。
厌火国那人的尸体，已经从那堆破碎的火焰残骸中找了出来，浑身焦黑，彻底没了气息。
羽民国那人的两半尸体，散落在废墟各处。
一目国那人的尸体，同样分成两半。
三身国那人的尸体，六臂齐断，身首异处。
江然将四人的尸体全部收拢，收入星尘戒。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那架已经破碎的车辇。
那四匹独角骏马，也在战斗中死去了。
江然没有浪费时间。
加持风灵化身，身形如同一道虚幻的风，朝着石林外疾掠而去。
很快，便消失在夜色中。
......
两个时辰后。
天色已经微亮。
十几伙人，从石林的各个方向，慢慢靠近这片战场。
他们都是在石林外围狩猎狌狌的异人。
昨晚那场战斗的动静，他们在几十里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震天的巨响，那漫天的火光，那恐怖的龙吟。
没有人敢在战斗进行时靠近。
只能在外面等着，等着结果。
但战斗平息之后，他们在外面左等右等，始终没看到仙宫的人从石林里出来。
那架金光璀璨的车辇，也再没有升空。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走，进去看看。”
一人带头，其他人也壮着胆子跟上。
十几伙人，小心翼翼地朝着战场深处摸去。
路上，有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你们说，这里面动静这么大，最后谁赢了？”
旁边的人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
“这还要问？”
“有巫女大人在，还能输？”
“那可是神明行走...你觉得咱们下面有谁打得过？”
那人神色一愣，随后点点头：
“也是。”
他顿了顿，又有些疑惑：
“我就是好奇，那个人这么猛吗？有巫女大人在，还要打这么久？”
众人神色也有些疑惑。
是啊。
神明行走，在他们的认知里，就是无敌的存在。
除非对方也是神明行走，否则根本撑不住一回合。
怎么可能打这么久？
这个疑惑，在十几伙人终于抵达战场中央时，有了答案。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那片石林，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方圆数里的巨大废墟。
地面龟裂，碎石遍地，无数石柱倒塌断裂，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犁过一遍。
废墟中央，那架仙宫的车辇，此刻只剩下几块破碎的残骸。
金色的碎片散落一地，上面还沾着黑色的血迹。
那四匹独角骏马，早已没了踪影，只剩下几滩模糊的血肉。
而仙宫的人...
一个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