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只感血境的彘。
头颅被龙尾扫得凹陷下去，显然已经死透了。
男人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动作麻利地切开彘的头颅，伸手在里面摸索了几下，很快摸出几颗泛着淡蓝色光泽的灵晶。
他脸上闪过一丝窃喜，正要迅速将灵晶塞进自己口袋。
“那具尸体。”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男人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江然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三米处，那张纯黑无相的傩面正静静对着他。
男人咽了口唾沫，强行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站起身说道：
“那个...前辈，我刚刚在战斗的时候，也杀过异兽的，这灵晶可能是我之前...”
江然微微歪头，面具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么？”
他顿了顿，轻声问道：
“不到感血境，杀死了一只感血境异兽？”
男人的脸色瞬间僵住。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编造什么借口，但江然已经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脚下八步赶蝉微动。
出现在男人身前，右手抬起，五指扣住对方的脖颈。
微微用力。
咔嚓。
男人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随即身体软软瘫倒下去，再无声息。
江然松开手，任由尸体倒地。
他转过头，看向周围那些因为这一幕而呆滞的人群。
人群中有人发出短促的惊呼，下意识地向后退去，看向江然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江然对此，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他曾经看过一句话。
不能用温柔去应对黑暗，而是要用火。
他觉得很有道理。
所以从第一次进入归墟开始，他便一直努力改变着自己的做事风格，方向，以及重塑自己的三观道德。
因为如果要用现实中的道德，三观来应对归墟...
黑暗，是驱不散的。
好在人群中还有一些身穿联邦制服的人。
夏玄此刻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当他看到地上那具尸体，以及江然平静站在一旁的姿态时，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但他没有犹豫，立即转身对周围的人群高声说道：
“好了，各位！关于这次支援防线的事，大家都到那边登记一下！”
“后续联邦一定会补发各位应有的补偿，十分感谢这次大家的支援！”
“目前其他战线还在吃紧。
有支援意向的，可以来我这报名！”
夏玄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加上他身上的联邦制服，人群很快被安抚下来，开始跟着他的指挥慢慢朝后方集结点移动。
毕竟，刚刚那人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没有人想成为第二个。
等到人群疏散得差不多了。
夏玄才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江然走来。
江然此刻正看着远处，黑猫已经跳到了一具大型异兽的尸体上，正用爪子麻利地刨开脑袋，掏出蓝色灵晶，猫脸上满是财迷般的兴奋。
王振国则在不远处沉默地收着另一具尸体的灵晶。
听到脚步声，江然头都没回，轻声问道：
“你是要来找我讲道理的？”
夏玄听着一愣，随即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是来感谢您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十分感谢您这次出手，否则我们这条防线的伤亡可能会...很惨。”
江然听着，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没必要。”
“我不是为了你们来的。”
夏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神色重新变得认真：
“不过，您这样做，净化中心那边后续可能会有针对您的动作。”
他看向江然，声音压低：
“您自己要小心了。”
这话倒是让江然听着一愣。
他转过头，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夏玄脸上，好奇道：
“你这算不算是告密？”
夏玄听着，无奈地笑了笑：
“没事，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说实话，这里面的腌臜事，让我都有点受不了...”
说完，夏玄也没再多言，朝江然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江然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好几秒。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一开始江然还以为对方是看在自己的实力上，态度有些恭维。
但现在看来，不是。
那眼神里的情绪，更像是...羡慕。
羡慕自己有这样的实力，能够在归墟里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而且自己的所作所为，貌似也是对方想做的。
所以才会发自内心的尊敬。
要是哪天他真不干了
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一小时后。
街道尽头，江然，王振国和黑猫重新汇合。
黑猫此刻正蹲在一辆废弃车的车顶，面前堆着足足上百颗蓝色灵晶，猫眼里满是兴奋：
“哈哈哈，后生，这次发了！”
王振国对此已经见怪不怪。
归墟里会出现一只猫，本身就是很吓人的事情。
在第一次见到黑猫时，他就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倒是江然，听完黑猫的话，平静地朝它伸出手。
黑猫见状，眼睛立即瞪大，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猫脸上露出警惕：
“干嘛！？”
“不是你叫我把灵晶收起来的么！？”
江然点点头：
“是没错。”
他顿了顿，语气理所当然：
“但你拿得太多了。”
“交一半出来。”
黑猫听着，猫脸上瞬间写满了不情愿。
它在车顶来回踱步，尾巴焦躁地拍打着车皮。
嘴里嘀嘀咕咕，似乎想争辩什么。
但最终，它看了看江然脸上那张傩面，又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猫脸一垮。
认命般用爪子扒拉出几十颗灵晶，推给江然，语气幽怨：
“老夫从未受过这般待遇...”
江然将灵晶收起来，笑了笑：“没事，这不就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