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只剩下一滩烂肉。
这是那位圣主。
在第二次火光爆发的瞬间，被他用来挡在身前的圣主。
此刻只剩下一滩还在缓缓蠕动的肉泥。
江然看着那滩烂肉。
有点惊讶。
他没想到，对方都烂成这样了，竟然都还能活着。
不过江然没有对这坨血肉动手。
而是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里，是刚刚小女孩坐的地方。
椅子已经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肉茧。
通体乳白色，表面流动着淡淡的火光。
如果有人仔细看，能看到肉茧内部，隐约有一个蜷缩的人影。
正是那个小女孩。
江然看着那团肉茧。
眉头微皱。
所以...
这小女孩究竟是什么生物？
异人，异兽，还是神明？
他检索着脑海里的信息。
一时间，也没有太多头绪。
就在这时。
旁边废墟里，传来一点动静。
江然转过头。
看向那片废墟。
卢正业正从碎石堆里艰难地爬起来。
他身边环绕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流，正在抵御周围这恐怖的高温。
脸色苍白，浑身是血。
但...他还活着。
活得比脚下那位圣主还要快。
江然缓缓朝他走去。
每一步落下，地面的碎石便被踩成齑粉。
卢正业刚站稳。
便感觉到一团阴影笼罩了他。
他抬起头。
整个人僵住了。
一尊十米高的漆黑明王，正俯视着他。
两点猩红，从那狰狞的刑面中透出，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将他从地上握起。
五指收拢。
他被握在掌心，提到那张傩面前。
“回答我。”
“那个小女孩是谁。”
卢正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纯黑刑面，以及那两点漠然的猩红。
突然间破口大骂。
“MD，你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你敢把她...”
话没说完。
明王的手掌微微用力。
噗嗤。
卢正业的身体，在掌心被捏成一团碎肉。
血肉从指缝间溢出。
江然收回手。
猩红目光扫过掌心那滩烂肉。
“回答错误。”
他轻声说，然后转身。
走回那位圣主正在复活的地方。
那滩肉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
骨骼重塑，血肉再生，皮肤弥合。
一颗头颅，从肉泥中缓缓升起。
刚长出半边脸。
一只巨大的手掌，已经握住了它。
江然将那颗还没完全长好的头颅提到面前。
看着那双刚刚恢复意识，还有些茫然的眼睛。
轻声问：
“回答我，她是谁。”
圣主愣了愣。
他的脑袋似乎还有些发懵。
瞳孔涣散，眼神迷茫。
过了几秒，那双眼睛才缓缓聚焦。
他看着眼前的明王。
瞳孔...慢慢放大。
声音沙哑，语无伦次：
“不可能...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明明我也是三次破限，而且我还得到了真主的赏赐...”
“凭什么...”
“凭什么我会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嘶吼。
江然看着这一幕。
眉头微皱。
这孩子...破防了。
并且是道心破碎的那种。
看来一时间是问不出什么了。
江然无奈地微微用力，将其也捏成一团肉泥，然后握在手心里，走到那团肉茧面前。
想了想。
掏出了手机。
拍张照片发给冉闵他们，问问他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手机屏幕亮起。
对着肉茧，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响起的瞬间。
那团肉茧突然动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热浪，从肉茧上传出。
以那团肉茧为中心，疯狂扩散。
江然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身上。
开启明王真身的他，被这股热浪硬生生掀飞。
身体在空中翻滚。
好在这热浪传来的前一瞬间，他把照片发了出去。
虽然手机彻底报废，但此刻已经顾不上了。
江然在空中足足飞了好几秒。
不知道撞穿了几堵墙。
最后才重重摔在地上。
径直摔出了那片火海的范围。
火海外围。
一群人正目瞪口呆地盯着那片燃烧的绝地。
看着一道身影从火海中飞了出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
有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那道身影从地上缓缓站起来。
十米高的漆黑刑甲，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
眉心纯白业火竖瞳，静静燃烧。
明王。
从绝地里飞出来一位明王！？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看着明王真身缓缓消散，漆黑刑甲化作黑炎褪去。
露出里面的那道黑袍身影。
纯黑傩面，黑色卫衣。
那人站在废墟边缘，拍了拍身上的灰。
然后，他转过头。
猩红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最后，落在一个离他最近的年轻人身上。
那人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论坛的帖子。
江然朝他走去。
那人浑身僵硬，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他想跑，但双腿像被钉在地上，动不了。
江然走到他面前停下。
纯黑无相的傩面微微低垂，两点猩红透过眼孔，平静地落在他脸上。
“你好。”
“借个手机。”